“对。”周云致的思路被彻底打开,“不是因为离别,而是因为你知道那道光值得奔赴,哪怕路途遥远。”
“我可以试试副歌的雏形。”蓝星河说着,左手保持那种步伐感的节奏,右手开始尝试更高的音区,让旋律线像正在升起的朝阳,一点点铺满天空。
她在最高点用一个稍稍延长的音符停留,然后优雅回落,光芒洒满大地。
弹完,她看向周云致。
周云致站起身,走到墙边拿出贝斯,“我可以加一条线吗?”
“当然。”
周云致接好贝斯,按着蓝星河刚才的节奏弹了一遍。
蓝星河眼睛一亮,随即用钢琴在高音区点缀了几个琶音,模拟“光芒”的闪烁。
贝斯的沉稳脉搏,钢琴的轻快脚步,高音区闪烁的光点,三样东西简单交织,勾勒出一幅完整的画面:一个少年在光中的旅程,心中有目标,脚下有力量,肩上有光。
合奏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两人同时停下。
“感觉非常清晰了,这个节奏用电子键盘弹应该更合适,我以这个节奏和情绪为核心,去发展完整的主歌和副歌旋律。”
“好。”周云致放下贝斯,“天空可以写成暮色出发的背景,光芒是方向。”
“悲伤呢?”蓝星河问。
“是身后的风。”周云致回答得很快,“推着你向前走。”
这个比喻让蓝星河微微一怔,然后她笑了:“很美,那我们就这么分工?”
“嗯。”周云致看了眼时间,“等我们各自有点成果,下次让主唱来听听,这种节奏和感觉,需要声音来赋予它更具体的性格。”
“好,下周五。”她说。
“下周见。”
门轻轻关上,音乐室重新安静下来,蓝星河在钢琴前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在谱纸上写下第一行音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这个午后的余韵。
周六早晨的河堤,石令仪结束晨跑,在长椅上做拉伸,她今天特意提前十分钟结束训练,因为她约了周云致,给他是否担任主唱的答复。
远处,周云致的身影准时出现。
“歌的方向定了吗?”他一坐下,石令仪就开门见山地问。
周云致在她旁边坐下,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定了,蓝星河同学试了几个方向,最后定了很明快、励志的感觉。”
“明快、励志...”石令仪重复着,嘴角扬了起来,“这个好,比那种哭哭啼啼的告别强多了。”她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转向他,语气变得认真,“我来唱。”
周云致看向她。
“我挺喜欢这个方向的。”石令仪继续说,“毕业本来就不是终点站,是换乘月台,歌要是能让大家听着就觉得前路开阔,脚下有劲,那多好啊。”
她转回头,对周云致笑得灿烂,“而且,是你写的词,蓝星河作的曲,我相信一定会是好歌,能成为这首歌的第一个声音,我觉得……很荣幸,也很有意义。”
“谢谢。”周云致说。
“不过,”石令仪竖起两根手指,“我有两个前提,你得答应我。”
“你说。”
“第一,不能耽误我田径春训和比赛,排练时间得和我教练协调,优先级不能乱,四月份我有市级选拔赛,那段时间可能需要调整。”
“第二,我是‘外行’。”石令仪坦然地说,“乐理我不懂,看谱也慢,你得负责把我‘教会’,或者让林悦学姐、蓝星河同学帮我,怎么顺怎么来,别指望我一下子变成专业歌手。”
周云致思考了一下:“蓝星河同学应该可以帮你熟悉旋律,她乐理很好。”
“那就好。”石令仪的表情松弛下来,又恢复了那种明亮的笑意,“我答应你了,就会尽全力,我会像准备一场比赛一样,去准备这首歌,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能感觉到你们想传递的那种‘向前走’的力量。”
她眨了眨眼,开了个小玩笑:“不过,要是最后发现我真是那块‘不可雕的朽木’,你们可要早点告诉我换人,别客气,我的目标是不拖后腿,然后才是锦上添花。”
周云致很认真地听完,然后点头:“好,条件都合理,排练时间我和程征教练,你的教练一起协调,教你的事,我和蓝星河会负责。”他停顿一下,“你不是朽木,你的声音……很有感染力。”
这句话让石令仪的加速跳了一下,她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全是肯定,然后,她脸上绽开笑容。
“那下次创作会,我可以参加吗?”
“嗯,本来就打算叫你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等你通知。”石令仪挥挥手,继续沿着河堤跑步。
周云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身影远离,然后才转身离开。
就这样三个人的力量正在朝同一个方向汇聚,这种感觉有点陌生,不过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