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整，明德中学足球场。
“嘟——！”
裁判哨响，明德中学先开球。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的呐喊声，明德的球迷占据了整整三面看台，红旗招展，鼓声咚咚。东看台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横幅：「明德必胜」。
几百人齐声高喊，声音像潮水一样压下来。
青秀的客场球迷区缩在西南角，林浩宇带着二十几个人扯着嗓子喊，声音被淹没了大半。
“青秀——加油！！”
“青秀——加油！！”
“明德——必胜——！！”
“明德——必胜——！！”
开场第一次触球，明德就展现了主场气势。
第1分钟，明德后场倒脚，陈弘回撤接球，转身一脚斜传转移到右路，右边锋27号速度极快，直接趟过徐天宇，下底传中，中路包抄的9号前锋抢在赵子航之前伸脚一捅！
球擦着立柱滚出底线。
“我靠……”韩子鸣吃了一惊，“这也太快了。”
“集中！”吴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套，“没事，没进！”
第3分钟，明德卷土重来，陈弘在中场拿球，脚下频率极快，连续两个变向晃开郑毅，突然一脚直塞。
球从韩子鸣和赵子航之间的缝隙穿过去，对方前锋反越位成功，单刀！
“完了！”看台上的林浩宇捂住眼睛。
吴越果断出击，在对方起脚的瞬间扑了上去，“砰！”球打在吴越肩膀上弹出底线。
“吴越！！牛逼！！”客场球迷区炸了。
吴越从地上爬起来，狠狠拍了一下手套：“盯人啊！别让他们这么轻松传！”
周云致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他看向陈弘，这场比赛不会轻松。
开场五分钟，明德已经完成三次射门，青秀被压在半场，连过半场的机会都没有。
第7分钟，明德再次攻过半场，这次陈弘换到了右路，面对许泽宇，他做了个假动作，突然内切。
许泽宇被晃开半个身位，眼看陈弘就要起脚，周云致从斜处杀出，一脚把球捅掉，球滚出边线。
陈弘回头看了周云致一眼，眼神里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个15号是谁？”明德教练席上，助理教练皱眉。
主教练盯着场上：“青秀的核心周云致，第一轮只踢了客场，主场根本没上场，近期的录像资料不多。”
“陈弘被他缠住了。”
“不只是缠住。”主教练眯起眼睛，“你看他的站位，陈弘到哪，他就到哪，却从来不盲目上抢，永远卡在最致命的路线上。”
第10分钟，陈弘再次拿球，面对周云致，这次他没有急着突破，而是慢慢运着球，等着周云致上抢。
周云致不上，就那么站着，保持一米半的距离，重心压低，眼睛盯着陈弘的脚。
陈弘等了三秒，周云致纹丝不动。
“有点意思。”陈弘嘴角勾了一下，突然启动，向右变向，急停，再向左扣球！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换一般人早就被晃倒地了。
周云致却没动，他只是往左横移了半步，正好卡在陈弘内切的路线上。
陈弘撞上来，两人对了一下，球被周云致捅掉。
“漂亮！！”客场球迷区爆发出欢呼。
林浩宇举着旗子狂挥：“云致！！牛逼！！”
陈弘站稳身子，盯着周云致的背影，眼神终于认真起来。
明德教练席上，主教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15号……不只是防守好，你看他断球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解围，是找队友，是想反击。”
助理教练翻着资料：“第一场他只有一个助攻。”
“滨海高中太弱，没能让他拿出真本事。”主教练站起来，走到场边，“让陈弘别跟他纠缠，多往边路转移！”
两点十五分，市音乐厅后台。
“7号选手准备。”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蓝星河站起来，夏晓染一把抓住她的手：“星河！”
“嗯？”
“你肯定行的。”
蓝星河看着她，轻轻笑了：“我知道。”
她走到舞台入口的幕布后面，悄悄往外看了一眼。
观众席第二排，石令仪正朝这边张望，她穿着便装，看见蓝星河探头，她立刻举起双手，用力比了两个大拇指。
蓝星河忍不住笑了。
她缩回幕布后面，闭上眼睛。
令仪来了，周云致比赛也开始十几分钟了。
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
不紧张，是……有点暖。
上半场开始到现在，控球率73%对27%，射门7比1。
比分还是0—0。
明德的每次进攻，都在最后一步被破坏，不是吴越扑出，就是周云致补位，而周云致的身影，覆盖了整个后场。
第18分钟，陈弘在右路拿球，试图内切，周云致卡住路线，陈弘回传，自己往禁区内插，队友心领神会一脚直塞，周云致提前转身，抢在陈弘之前把球截下。
第21分钟，明德左路传中，球越过前点，陈弘在后点包抄，周云致比他早半步起跳，头球解围。
第23分钟，明德获得前场任意球，陈弘主罚，直接射门——球绕过人墙，直奔死角！吴越飞身扑出，指尖碰到皮球，球砸在横梁上弹回场内！
陈弘冲上去补射，周云致已经到位，用身体把球挡出底线。
“这个15号……”明德的助理教练喃喃道，“他怎么无处不在？”
主教练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场上那个15号的身影。
真正让明德教练席震惊的，是第25分钟发生的事。
明德角球开出，陈弘在后点争到第一点，头球攻门，吴越已经投降了，球打在赵子航背上弹出底线，明德继续角球。
这次角球开到前点，被韩子鸣顶出禁区。
球落到明德中场脚下，他直接起脚远射，球打在许泽宇身上弹向边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球要出边线的时候，一道红黑色的身影从禁区内狂奔而去。
周云致追上即将出界的球，在边线前把球勾回来，然后观察一眼。
秦朗正在往前跑，梁浩也在往前跑，明德的后场一片空旷！
周云致直接一脚长传，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秦朗身前！
秦朗拿球，转身，直塞，梁浩没有越位，单刀！
“好球！！！”替补席上的人全站起来。
梁浩带球狂奔，明德的门将弃门出击，两人在禁区边缘相遇，梁浩冷静地一扣，晃开门将，推射空门！
球缓缓滚进球门线，0—1！！！
“球进了——！！！”林浩宇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旗子甩得虎虎生风，“进了进了进了！！青秀牛逼！！”
客场球迷区炸了，二十几个人抱成一团，又跳又叫。
场上，梁浩冲向角旗区，被追上来的队友团团围住，秦朗扑到他背上，郑毅从后面冲过来，李锐、陆子轩、许泽宇……所有人都在往那里跑。
周云致没有过去，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群抱成一团的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明德教练席上，主教练的脸色变了。
“刚才那个球……”助理教练的声音有点发抖，“是15号发起的，青秀从边线救球到长传进攻然后进球，只用了13秒钟。”
主教练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这个15号，不只是防守核心，还是整个球队的发动机。”
下午两点三十五分，市音乐厅。
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钢琴上。
蓝星河从侧幕走出来，黑色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走到钢琴前，坐下，调整了一下琴凳。
台下安静下来。
第二排，石令仪攥紧了拳头。
夏晓染在旁边小声说：“她可以的。”
蓝星河把手放在琴键上。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然后她睁开眼睛，手指落下。
第一个音符在音乐厅里炸开。
《革命》那是愤怒，是绝望，是不甘，是燃烧。
左手的八度跳进像惊雷，右手的快速跑动像暴雨，她整个人都在琴键上起伏，长发随着身体的律动轻轻晃动，裙摆在琴凳边沿荡开涟漪。
石令仪眼眶红了，听懂了曲意。
曲子时长约十五分钟，让人感觉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最后一个音符砸下去的时候，整个音乐厅余音久久不散。
然后，掌声如雷。
蓝星河坐在原地，大口喘气，手指微微发抖。
她做到了。
下午两点五十分，明德中学足球场。
经过五分钟的补时，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
青秀高中进球后的时间两队在激烈的交锋，都没能改写比分，青秀1—0暂时领先。
队员们走下场的时候，明德的球迷在看台上发出嘘声，不是嘘青秀，是嘘自己的球队。
“明德——！压上去——！！”
“陈弘——！你在干什么——！！”
陈弘低着头走下场，经过周云致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下半场。”他头也没抬，丢下这三个字走了。
周云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明德主队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主教练把战术板摔在桌上：“上半场，我们控球率超过七成，射门十一次，结果呢？落后一球！为什么？！”
没人说话。
“因为那个15号！”主教练指着屏幕上的周云致，“他在防守端无处不在，在进攻端反击次次威胁，你们看看这几次。”
他调出回放，看完后按下暂停。
“青秀在周云致拿到球的时候，他们几个进攻球员都会毫不犹豫向前跑动，因为他们相信周云致的球能传到他们脚下，实际上他的向前传球的成功率高达95%，这是个很可怕的数字，所以他们的反击很快，要不是运气不好，上半场的比分可不是0—1啊。”
更衣室里鸦雀无声。
主教练看向陈弘：“下半场，进攻时你必须摆脱他，防守时别让他轻易的传球。”
陈弘抬起头，眼神里有一团火在烧。
“我知道。”他说。
下午三点整，市音乐厅。
比赛还在进行。
蓝星河来到观众席第二排，左边是石令仪，右边是夏晓染。
三个人挤在一起，像三只取暖的小动物。
“星河。”石令仪小声说，“你刚才弹的时候，我在下面哭了你信不信。”
蓝星河愣了一下：“为什么？”
“不知道。”石令仪认真想了想，“就是……感觉你整个人在发光，特别特别亮的那种。”
蓝星河低下头，耳尖红了。
夏晓染在旁边笑：“令仪你这情话说得，我都感动了。”
“什么情话！”石令仪瞪她，“我说真的！”
蓝星河轻轻笑了一声。
“谢谢你赶过来。”她转头看向石令仪，“上午训练累不累？”
“累。”石令仪老实点头，“不过值得。”
三个女孩都笑了。
下午三点零五分，明德中学足球场。
“哔！！”下半场比赛开始。
第58分钟，陈弘换到边路后，威胁明显增加。他在禁区前沿拿球，面对周云致和赵子航的夹击，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把球回传给插上的中场队友，然后自己往禁区内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