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双年展开幕的日子。
蓝星河一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
课间的时候，石令仪发来消息：「今晚开幕，紧张吗？」
蓝星河回：「还好，反正我去不了。」
石令仪：「周六我们去看！乐队全员！晓染也去！」
蓝星河愣了一下：「陆巡和杨帆也来？」
石令仪：「对！他俩说必须去支持你！林浩宇本来也想来的，不过他有篮球比赛，小婉去给他加油了。」
蓝星河看着屏幕，嘴角弯了起来。
蓝星河：「好。」
晚上八点，市美术馆的开幕式如期举行，蓝星河在家里的群里收到了妈妈发来的照片。她的《破晓》挂在展厅东侧，灯光打得恰到好处。
妈妈：「现场很多人在这幅画前面停留，都说好。」
爸爸：「我女儿当然厉害！」
蓝星河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图转发给了【夏日海岸线】群。
夏晓染第一时间回复：「啊啊啊啊啊！！星河的画！！好美！！」
苏小婉：「周六必须去看！……啊不对，周六浩宇有比赛，我去不了呜呜呜。」
林浩宇：「@苏小婉 你居然为了我放弃看画展！我感动了！」
苏小婉：「别想多了，我只是想去看你被虐。」
林浩宇：「？？？」
陆巡：「哈哈哈哈哈笑死」
杨帆：「@蓝星河 周六几点？我和陆巡一定到！」
蓝星河看着群里热闹的刷屏，心里暖暖的。
她回：「上午十点开门，你们什么时候方便都行。」
周云致没有在群里回复。
蓝星河收到了一条私聊。
周云致：「画得很好。」
蓝星河看着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字，删掉，又打字，最后只回了一个：「谢谢。」
周六上午九点四十分，市美术馆门口。
蓝星河和夏晓染到的时候，石令仪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捧着两杯奶茶。
“星河！晓染！”石令仪挥手，“给你们买了奶茶！”
夏晓染跑过去接过一杯：“令仪你也太贴心了！”
蓝星河接过另一杯，低头一看，杯子上贴着标签：「五分糖去冰」。
她会心一笑，看向石令仪。
石令仪正在四处张望：“陆巡和杨帆还没到？周云致呢？”
“刚发消息，说快了。”夏晓染看了看手机。
正说着，路口出现了三个身影。
周云致走在最前面，陆巡和杨帆跟在他后面，一个背着吉他包，一个空着手。
“你怎么还带吉他了？”夏晓染瞪大眼睛。
陆巡拍拍吉他包：“万一现场有钢琴呢？星河可以弹，我可以伴奏，咱们现场来一段！”
“想得美。”蓝星河笑了，“美术馆里不能喧哗。”
“那我们在门口唱！”杨帆接话。
石令仪笑得不行：“你们够了啊。”
周云致站在旁边，也笑看着他们。
六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进美术馆。
展厅很大，周末上午人还不算太多，蓝星河带着他们穿过几个展区，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回头看，这群高中生也太扎眼了，背着吉他的，扎着马尾的，安静漂亮的，面无表情的……
“星河，你是不是经常来这儿？”陆巡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嗯，研修的时候经常来。”
“那你画的那幅在哪儿？”
“快了，前面就是。”
走到东侧展厅的时候，蓝星河停下来。
《破晓》画面上，海天相接处，晨光刚刚漫上来，海浪被染成淡金色，近处的礁石上，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很小，看得出是朝着光的方向。
六个人站在画前面，安静了几秒。
陆巡第一个开口：“哇……星河，这是你画的？”
蓝星河点点头。
杨帆凑近看：“这海浪……绝了，我感觉能听到声音。”
“什么声音？”夏晓染问。
“海浪的声音啊。”杨帆认真地说，“就是那种哗——哗——的声音。”
石令仪在旁边笑：“杨帆你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周云致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幅画，目光很专注。
“你在想什么？”石令仪问他。
周云致想了想：“在想她画的时候，在看什么。”
蓝星河耳尖红了：“就……看海。”
“不是。”周云致说，“我感觉你看的不是海。”
蓝星河愣住了。
“那几个小人。”周云致指着画上的礁石，“他们要去哪儿？”
蓝星河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往光的方向。”
周云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陆巡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对杨帆说：“他俩在说什么？”
杨帆也小声回：“不知道，就感觉很高深。”
夏晓染默默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画面里，五个人站在画前面，周云致侧着脸，蓝星河低着头，石令仪歪着头看他们，陆巡和杨帆在交头接耳。
她看了一眼照片，嘴角弯了弯。
逛到一半，陆巡忽然停在一幅画前面。
“卧槽，你们看这个！”
那幅画是一个巨大的抽象派作品，红黄蓝绿各种颜色疯狂地堆在一起，看得人眼睛疼。
石令仪凑过去看了半天：“这画的是什么？”
“看不懂。”陆巡老实承认，“我觉得很像我们乐队排练的时候，就是那种所有声音混在一起，乱七八糟又很嗨的感觉。”
杨帆点点头：“有道理。”
蓝星河忍不住笑了：“你俩真的……这画的主题叫《狂欢》，说的就是热闹的场面。”
“你看！”陆巡一拍大腿，“我就说嘛！”
石令仪竖起大拇指：“陆巡你可以去当艺术评论家了。”
“那是，我这叫天赋！”
周云致站在旁边，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忽然说：“像林浩宇在食堂抢饭。”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夏晓染笑得直拍大腿：“太形象了哈哈哈哈！”
杨帆边笑边说：“云致你这个比喻绝了！”
陆巡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我要截图发给浩宇！”
蓝星河也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肩膀轻轻抖动。
石令仪笑够了，直起身看周云致：“周云致，你真的是……”
“是什么？”
“没什么。”石令仪又笑了，“走吧，下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