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然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收拾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
石令仪：「恭喜！！」
石令仪：「你今天踢得怎么样？有没有划水？」
周云致：「还行。」
石令仪：「还行是划了还是没划？」
周云致：「划了一点。」
石令仪：「我就知道！！」
周云致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一笑。
傍晚，石令仪坐在训练基地的台阶上，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是和周云致的聊天记录。
“划了一点”她盯着这四个字，忍不住笑出声。
旁边钟雨桐凑过来：“跟谁聊天呢？笑成这样。”
“没有。”
“又是那个周云致？”
石令仪微微笑没回答。
钟雨桐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
“什么在一起？”石令仪瞪她，“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钟雨桐挑眉，“你跑完第一个给他发消息，这叫朋友？”
石令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钟雨桐摇摇头，站起来：“算了，不问了，走，吃饭去，饿死了。”
石令仪站起来，跟在她后面往食堂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操场。
她想起今天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耳机里放着《流星》，脑子里想着那些歌词，想着写歌词的那个人。
然后她笑了，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证明自己。
有人在看着你跑，和你自己一个人跑，是不一样的。
她转身，快步追上钟雨桐。
“雨桐。”
“嗯？”
“你说，如果一个人给你写歌，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怎么办？”
钟雨桐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石令仪，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石令仪脸红了：“我就是不知道嘛。”
钟雨桐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那你想想，你会不会给一个普通朋友写歌？”
石令仪愣了一下。
钟雨桐继续说：“而且不是随便写写，是认真写，写了一个月，找朋友作曲编曲，还专门做成伴奏版给你训练的时候听，你觉得这正常吗？”
石令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钟雨桐抬手打断她：“行了别说了，你先想清楚你自己怎么想的，再想他是什么意思。”
说完她转身继续往食堂走。
石令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好几秒才跟上去。
晚上，石令仪趴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
她点开和周云致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翻到那句「嗯，你是最棒的。」，翻到更早的「早点睡」，翻到那只投篮赢来的熊，翻到他说“你不是说可爱吗”的那个下午。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手机按在胸口。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闷闷地说了一句：“周云致，你真是……太讨厌了。”
十二月中，青秀高中开始进入期末复习阶段，大部分社团停止活动，为月底的考试冲刺。
图书馆一楼靠窗的那张桌子，已经成了几人的“专属领地”。
期末复习期间，这里几乎每天都坐满了人。
林浩宇趴在桌上，面前摊着练习册，整个人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我不行了。”他发出虚弱的呻吟，“看了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苏小婉坐在他对面，正在整理一沓笔记，头也没抬：“你那是心不静。”
“我心动得很！不对，我心静得很！”
“你刚才还在抖腿。”
林浩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默默停下了抖动。
夏晓染在旁边笑：“浩宇你就不能安静坐五分钟？”
“我安静了啊！我刚才睡了半小时！”
“那是睡，不是坐。”
石令仪从书包里掏出一袋零食，拆开给每人分了一块巧克力：“吃点甜的，补充能量。”
蓝星河接过巧克力，小声说了句谢谢，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剩下的用包装纸包好放在桌角。
周云致坐在靠窗的位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枝，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
“云致。”林浩宇忽然叫他。
“嗯？”
“你期末有压力吗？”
“没有。”
“……”林浩宇把脸埋进手臂里，“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石令仪笑了：“你问他干嘛，他实力你不清楚嘛。”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人。”林浩宇闷闷地说。
苏小婉无情地接话：“不用确认，你不是。”
林浩宇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小婉，你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
苏小婉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低头继续整理笔记：“……等你期末考进前十再说。”
“前十？我现在六十！”
“所以你要努力啊。”
林浩宇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行，为了你的温柔，我拼了。”
“谁说要给你温柔了！”苏小婉声音拔高了半度。
石令仪和夏晓染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戳破。
蓝星河在旁边安静地喝着牛奶，嘴角动了一下。
傍晚的球场空荡荡的，只有周云致一个人站在禁区弧顶，脚下踩着几个足球，练习任意球。
他助跑，起脚。
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人墙道具，精准地挂入球门，撞在边网上，发出“唰”的一声。
“云致！”韩子鸣从场边跑过来，穿着训练服，气喘吁吁，“我就知道你还在这儿。”
“你怎么来了？”
“复习不下去了，出来透透气。”韩子鸣蹲下来系鞋带。
周云致没说话，把脚下的球踢了一个给他。
韩子鸣接住球，放在地上，退了几步，助跑，起脚。
球划出一道弧线，偏出立柱半米。
“……偏了。”他挠头。
周云致没评价，继续练自己的。
韩子鸣又踢了几个，终于有一个射进球门，他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进了！”
然后转头看周云致：“云致，你期末复习得咋样？”
“还行。”
“你这‘还行’就是年级前十的意思吧？”
周云致：“差不多吧。”
韩子鸣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问。”
他蹲下来把自己的球捡回来，小声嘀咕：“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周云致听见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物理复习了吗？”他问。
韩子鸣一愣：“……没有，怎么了？”
“电磁感应那章常考，回去看看。”
韩子鸣眨眨眼：“你是在给我划重点？”
“随便说说。”
韩子鸣笑了：“行，谢了，那我回去复习了，你别练太晚。”
“嗯。”韩子鸣跑出场边，回头看了一眼。
周云致站在禁区弧顶，又摆了一个球，助跑，起脚，球再次进入球门。
韩子鸣摇摇头，笑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