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致一群人笑了一阵，然后陆续散去，夏晓染和蓝星河上了车，林浩宇和苏小婉往公交站走。
校门口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
石令仪站在梧桐树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寒假……”她开口，又顿了一下。
周云致看着她。
“下周，你有空吗？”她终于说出口，语气努力装作随意，只是耳尖出卖了她。
“有。”
“那……”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宣传单，折得四四方方的，展开来。
“新开的那个商场，说是有个很大的书店，还有电影院……我想去买几本参考书，下学期用的。”
她把宣传单递过来，周云致接过去看了一眼。
“你陪我去？”
“好。”
石令仪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就下周五？”她赶紧说，“下午两点？”
“好。”
“说定了！”
她笑起来，把宣传单折好塞回口袋，两人边走边聊，来到了熟悉的路口，石令仪走了几步，又回头：“周云致！”
“嗯？”
“你寒假作业写完了借我抄！”
“自己写。”
“小气！”她笑着跑向路口转角。
周云致站在原地，看着她身形消失在路口，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把手插进口袋，摸到手机，屏幕还亮着，是石令仪发来的那条消息：「你在哪？我在校门口。」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锁上屏幕，心跳好像比平时快了一点。
周五下午，新开业的商场。
周云致到的时候，石令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短款外套，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格子短裙，配着黑色的打底裤和一双小短靴，头发没扎马尾，披肩散着，发尾微微卷着，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周云致走过去，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怎么了？”石令仪低头看了看自己，“很奇怪？”
“没有。”他移开视线，心跳微微加快，“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进商场。
玻璃门在身后合拢，把冬天的风挡在外面，商场里暖气很足。
“先买书还是先逛？”她问。
“都行。”
“那就先逛吧，反正时间还早。”
书店在三楼，他们坐扶梯一层一层往上，石令仪站在前面一级，周云致站在后面，视线刚好落在她肩膀上，她今天用的洗发水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一股淡淡的果香。
“你闻什么呢？”石令仪忽然回头。
周云致移开视线：“没闻。”
“骗人。”她笑了，转头回去。
书店很大，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暖黄色的灯光把整层楼照得很柔和。
石令仪直奔教辅区，蹲在书架前一本一本地翻，周云致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随手拿起一本数学竞赛题集翻了翻。
“你看这个。”石令仪举起一本书，“这本解析听说特别好。”
周云致接过去看了看，放回书架：“太简单了。”
“……”石令仪瞪他，“对你来说当然简单。”
他又拿了一本：“这本难度稍高，适合你。”
石令仪接过去，翻了两页：“你怎么知道？”
“我们成绩差不多，当然知道了。”
石令仪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嘴角弯着没让他看见。
从书店出来的时候，石令仪手里多了三本书，周云致很自然地接过去，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重不重？”她问。
“不重。”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一家饰品店，石令仪忽然停下来。
橱窗里摆着一排发卡，其中一个是星星形状的，银色的，很精致。
石令仪盯着看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
周云致注意到了，没说话。
“走吧，快开场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周云致没跟上来，回头一看，他正站在饰品店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扫码。
“你干嘛？”
周云致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店员从里面出来，递给他一个小纸袋。
他把纸袋递给她。
石令仪愣了一下，打开一看，是那个星星发卡。
“你……”
“你不是看了一下吗？，我觉得很合适你。”周云致说。
石令仪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想要”，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把纸袋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星星。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
“走吧。”
电影院里很暗，他们的座位在中间偏后的位置，石令仪把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手里捧着爆米花桶。
周云致坐在她右边，石令仪把爆米花桶递过来：“吃吗？”
周云致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电影开始了，是一部爱情片，讲的是两个人在不同时空里错过又相遇的故事，画面很美，配乐也好听，周云致只看了个开头，后面就有些走神。
不是电影不好看。
是她坐在旁边，他没办法专心。
她看电影的时候很安静，不跟旁边的人讨论剧情，不提前猜结局，就是安静地看着，偶尔看到感人的地方，会轻轻地吸一下鼻子。
周云致余光瞥见她的侧脸，被银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她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看我干嘛？”她小声问，声音被电影的背景音乐盖了大半。
“没什么。”
她笑了，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周云致也转回去，盯着银幕上正在接吻的男女主角，心跳加速起来。
电影散场两个人从电影院出来，石令仪的眼睛还有点红。
“哭了？”周云致问。
“没有。”她吸了吸鼻子，“就是……有点感动。”
“嗯。”
“你不感动？”
“还行。”
“还行？”她瞪他，“你什么都是还行。”
周云致没反驳，只是微微一笑。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路过一家奶茶店，石令仪停下来。
“我想喝奶茶。”
“我去买。”周云致走到柜台前，点单的时候顿了一下，“一杯芋圆奶茶，一杯水果茶。”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什么？”
“我猜的。”
石令仪盯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奶茶买好了，两个人往商场外面走，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
石令仪捧着奶茶，走得很慢。
“周云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