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买书,看电影,还有……”她摸了摸头发上的星星发卡,没说完。
周云致看着她,想说“不用谢”,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生分。
“下次再一起。”他说。
石令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公交站到了,石令仪的车先来,她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云致,寒假还很长。”
“嗯。”
“所以……”她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所以有机会再出来。”
“好。”
她笑了,转身上车,车门关上后,她隔着玻璃朝他挥了挥手。
周云致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开远。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石令仪的头像,向日葵,笑得灿烂。
他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到家说一声。」
发送。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
石令仪:「嗯!你也是!」
他又看了一遍那四个字,把手机收进口袋。
心跳还是没有慢下来。
公交车上,石令仪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摸了一下头发上的星星发卡,嘴角弯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旁边座位的大妈看了她一眼,大概在想这个姑娘为什么一个人傻笑。
石令仪不在乎。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周云致的聊天记录,在那句「到家说一声」,盯了很久。
心里暖暖的,她把手机抓在手上,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灯火。
这个假期,好像比想象中要好。
不,是比想象中好太多。
寒假的某天。
蓝星河发消息给石令仪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令仪,这周六下午有空吗?之前你说要帮你画画的事。」
发完她就后悔了,觉得太直接了。
石令仪秒回:「有!星河你终于有空了吗!」
后面跟了一串兴奋的表情包,蓝星河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的弯了一下。
周六下午,石令仪准时出现在蓝星河家楼下。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毛呢半身长裙,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文静了几分。
蓝星河从门里出来,穿着家居的宽松针织衫。
“快进来,工作室在二楼。”
石令仪跟在她后面上楼,一边走一边四处看,蓝星河家的装修很素雅,墙上挂了几幅画,走廊里有一排书架,楼梯拐角处放着一盆绿植,整个房子安静得像美术馆。
“你家好漂亮。”石令仪小声说。
“谢谢。”
工作室在二楼朝南的房间,阳光从大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靠墙放着一排画架,桌上摆满了颜料和画笔,空气中有一股松节油的味道,并不刺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蓝星河指了指靠窗的一把椅子:“令仪,你坐那里,光线好。”
石令仪坐下,有点不知道手该放哪:“我……要摆什么姿势吗?”
“不用。”蓝星河笑了,“你就正常坐着,怎么舒服怎么来。”
石令仪把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你这样像在面试。”蓝星河看着她,“放松一点。”
石令仪往后靠了靠,肩膀塌下来,手还是不知道放哪。
蓝星河走过去,轻轻把她的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就这样,别动。”
她的手指很凉,碰在石令仪手背上的时候,石令仪微微一怔。
蓝星河已经退回去了,坐到画架后面,拿起铅笔,开始勾轮廓。
房间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石令仪的身上,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看起来皮肤很好,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有点紧张的样子。
蓝星河一笔一笔地画,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星河。”石令仪忽然开口。
“嗯?”
“画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蓝星河停了一下笔。
“想怎么把你画好。”
“不是。”石令仪摇头,“我是说,你在画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比如……你画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蓝星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在想你笑的样子。”
石令仪愣了一下。
蓝星河低下头,继续画:“平时你总是笑,很活泼,像太阳,不过跑步的时候,你脸上没有笑容,很专注,甚至有点凶。”
“凶?”石令仪忍不住笑了。
“不是贬义。”蓝星河解释,“就是……全力以赴的样子,那种‘我一定要赢’的表情。”
石令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蓝星河继续画,没有再说话。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蓝星河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累了?”石令仪问。
“有一点。”蓝星河站起来,“要喝水吗?”
“好。”
蓝星河下楼去倒水,石令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画架旁边。
她没敢看正面,从侧面瞄了一眼。
画布上,她的轮廓已经出来了,她看见自己的眼睛,画得特别认真。
蓝星河端着两杯水回来,看见她站在画架旁边,脚步顿了一下。
“偷看?”她问。
“没有!”石令仪赶紧坐回椅子上,“我就是……站起来活动一下。”
蓝星河把水递给她,坐回画架后面。
“你想看吗?”
“可以吗?”
“画了一半,还不好看。”
“我想看。”
蓝星河犹豫了一下,把画架转过来。
石令仪看着画布上的自己,安静了几秒。
“星河……”她的声音有点轻,“你把我画得太好看了。”
“没有。”蓝星河说,“你本来就长这样。”
“不是。”石令仪摇头,“不是像不像的问题,是……你画里的我,好像比我自己更像我。”
蓝星河没说话,耳尖微红。
石令仪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星河,你是不是看人很准?”
“什么意思?”
“就是……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就像画周云致的那幅画,你画出了他平时不怎么表现出来的那一面。”
蓝星河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看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石令仪语气很平静,没有试探,只是单纯的好奇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