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吹哨，周云致助跑，他的步伐不快，左脚支撑，身体微微向左倾斜，右脚摆腿，内脚背触球。
足球应声而起，带着强烈的旋转，越过人墙头顶，球在最高点，仿佛悬停了一瞬间，然后急速下坠直奔球门左上角。
岚山高中的门将已经判断到了方向，他横向移动了两步，身体完全舒展，右手伸到极限。指尖碰到了球，可是球的旋转太强，力道太大，球擦着指尖，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球门。
“球！！！进！！！了！！！”凌蔚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破了音，“3—1！！！一脚世界波！！一脚足以载入全国高中足球史册的任意球！！！”
张志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这个球的弧线，我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了，人墙跳起来，高度够了，门将判断对了，也碰到球了，只是这个球的弧线下坠太诡异了，不，不能说是诡异，是太精妙了，这不是简单的弧线球，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一般的任意球，要么是弧线绕过人墙，要么是力量轰门，而周云致这个球，结合了弧线和力量，球在空中的旋转非常强烈，下坠的速度非常快，门将判断到了方向，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张志越说越感慨，“而且你看他触球的部位，这个位置触球，球既能有弧线又有下坠，一般的球员控制不好，球直接飞上看台，而他控制得恰到好处，放在职业联赛，这也是本月十佳球级别的。”
凌蔚接话：“张指导，这个球让我想起您职业生涯末期那个着名的任意球。”
张志摇头：“那个球没有下坠，就是弧线绕过人墙，周云致这个球比我那个难，而且你要知道，他只是一个高二的学生，这个年龄就有这种脚法...”他顿了顿，“这孩子的上限，我还看不到。”
弹幕瞬间被刷屏。
【这球我要录下来循环播放】
【张指导自愧不如 我震惊】
【张指导说不如自己，这球已经封神了】
【说个事 周云致是靠成绩考进青秀 不是特长生】
【？？？？不是特长生又是学霸？？】
【这人不是人 我认真的】
【他还在毕业晚会表演过 弹贝斯坐角落 你们去看视频】
【这么一说我们校乐队还缺个会弹贝斯的 不过我是大学生】
【周云致写了两首歌在音乐平台上了 还是乐队的作词】
弹幕炸成烟花。
【搜完了回来 我现在精神状态良好】
【这真的是人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上帝给他关门了吗？？？没有 开了整面墙】
【云神 全能战神】
终场哨响，3—1，青秀高中晋级32强。
双方球员握手，周云致站在原地，秦朗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韦一凡扑到他背上，梁浩冲到周云致面前，双手按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陈小飞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韩子鸣从人群后面挤进来，眼眶红红的。
“云致。”韩子鸣的声音有点抖，“我们赢了，我们要进32强了。”
周云致点点头。
“今天的比赛结束，青秀高中3—1战胜岚山高中，晋级省级32强，感谢张志指导的精彩解说。”
“也感谢两队球员带来的精彩比赛，尤其是周云致，他让我看到了高中足球的另一种可能性，一个成绩考入重点高中的学生，不是特长生，却展现了职业级别的技战术素养，能防守，能组织，能进球，会弹贝斯，还会写歌，这大概就是天才的定义吧。”
凌蔚点头：“今天我们的弹幕也带来了很多有趣的场外信息，有人发了音乐平台上令星云乐队的歌，我们有同事刚才搜了一下，《旅程》和《流星》两首原创歌曲的作词都是周云致。”
“哦？”张志来了兴趣，“好不好听？”
“好听，张指导回去可以听一下，很励志的歌。”凌蔚笑着说，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弹幕说他是乐队的贝斯手，和同校准备要参加省运会百米短跑的石令仪，还有市钢琴比赛金奖得主蓝星河，三个人一起组的乐队。”
“有意思。”张志也笑了，“这所学校藏龙卧虎啊，一个学校出了田径选手、足球天才、钢琴金奖，他们还都在同一个乐队。”
“这就是高中足球的魅力，它不只是比赛，也是青春。”
屏幕上的弹幕持续滚动，有讨论比赛的，有讨论歌的，有讨论三角恋的，还有一堆打卡的。
【所以他们仨到底是什么关系】
【令星云乐队 歌真的好听】
【强烈建议下一场直播让周云致现场弹一首】
【庆功宴上弹也不是不行】
【今天双喜临门 比赛赢了 歌还被发现了 全世界都在吃瓜】
凌蔚最后看了一眼弹幕，笑着摇摇头。
“好了，观众朋友们。全国高中足球冠军联赛省级64强赛，青秀高中对阵岚山高中的比赛，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3—1，青秀高中晋级。”
“我是凌蔚。”
“我是张志。”
“下场比赛再见。”
周一早晨，青秀高中的校门口比平时热闹了不止一个级别。
“来了来了！”
“哪个哪个？就那个，背着黑色双肩包的。”
“对对对，15号！就是他！”
周云致刚踏进校门，就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他脚步顿了一拍，然后继续往前走，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他吗？”
“是他！比直播里看着还高一点诶。”
“他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周云致没有看过去，他只是目视前方，步伐稳定地穿过人群，身后传来一阵努力压低的惊呼声。
走到教学楼转角，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周云致！”
石令仪小跑过来，马尾在晨风里划出活力的弧线，跑到他面前，她微微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
“早啊。”周云致说。
“早。”石令仪自然地走在他左边，“你刚才被围观了？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石令仪挑了挑眉，“你现在可是全校名人了诶，昨天论坛都炸开锅了，你知道弹幕里都叫你什么吗？‘云神’、‘全能战神’”
她念着那些外号，周云致的思绪却飘了一瞬。
星河如果在，大概不会念这些，她只会安静地走在右边，等别人都说完了，才轻声补一句“就是这样啊。”之类的。
他回过神，石令仪还在笑着念弹幕，没有注意到。
“你笑了！”石令仪指着他说。
“没有。”
“有，你嘴角刚才动了。”
周云致不说话了，石令仪得意地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进口袋。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周云致身上飘，石令仪注意到了，走得更近了些。
“你也挺有名的。”周云致忽然开口。
“嗯？”
“‘风之女神’。论坛上说的，上次跟帖还有人说你是‘很多男生憧憬的对象’。”
石令仪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居然看论坛？”
“偶尔刷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现在是名人了，有什么感想？”
周云致想了想：“我本来就是名人。”
石令仪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这口气。”
“乐队的时候，”他平静地说，“全校都认识我了，没什么区别。”
乐队，令星云，五个人。
这个名字划过脑海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右边。
石令仪没有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分神，她低下头，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才开口：“确实，那时候论坛也炸过，‘令星云’嘛，五个人绑在一起出名的。”
她语气很轻。周云致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嗯。”他说。
然后他补了一句：“那时候比现在出名，现在只是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