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顿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眼下：“最近在安排校运会，和毕业晚会的事，足球部这边……”
她目光落在江雨晴身上。
“足球部这边，你做得很好。”
江雨晴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还、还好吧……我就是按你教的来做。”
“不。”沈薇摇头，“我教的是方法，执行的是你。而且，你有很多地方做得比我好。”
“有...有吗？”
沈薇想了想：“你和队员的关系比我近。他们愿意跟你说那些……训练之外的感受，压力、焦虑、开心的事，这些他们不会跟我说的。”
江雨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不是谁好谁不好的问题。”沈薇的语气依然平静，“是风格不同，我习惯用数据说话，你习惯用人去沟通，两种方式都能把事做好。”
江雨晴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沈薇学姐……”
“别哭。”沈薇把纸巾盒推过去，“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哭的。”
“我没哭！”江雨晴吸了吸鼻子，“就是……有点感动。”
沈薇嘴角笑了一下，很短，确实是笑了。
“全国大赛，我不一定都能到现场。”沈薇站起来，把保温杯拿在手里，“我高三要备战6月的高考了，到时候，球队就交给你了。”
江雨晴用力点头：“嗯！”
第二天中午，食堂。
江雨晴端着餐盘在老位置坐下，旁边是韩子鸣和几个队员。
“雨晴。”韩子鸣嘴里塞着饭，含混不清地喊，“下午训练几点？”
“四点，别迟到。”江雨晴掰开筷子，“程教练说今天练定位球防守，角球和前场任意球都要过一遍。”
林英杰端着餐盘挤过来，在江雨晴对面坐下，一脸认真：“雨晴，我有件事想问。”
“说。”
“育才那个中后卫，资料上说他在禁区里喜欢拉人，那如果我往他身边跑，他拉我，我是不是应该顺势倒？”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江雨晴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想造点球？”
“也不是不行……”林英杰挠了挠头。
“造点球可以，不能假摔。”江雨晴的语气认真起来，“如果是真的被他拉了，你可以倒。如果你自己主动往人家手上撞，那就是假摔，裁判看回放会给你黄牌，严重的可能红牌。”
林英杰缩了缩脖子：“我就是问问……”
“问可以。”江雨晴重新拿起筷子，“别乱来，程教练最讨厌假摔，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知道。”林英杰赶紧低头扒饭。
韩子鸣在旁边笑着摇头：“英杰你是真的勇，这种事也敢当着雨晴的面问，沈薇学姐在的时候，谁敢问这种问题？”
“为什么不敢？”林英杰抬起头。
“因为沈薇学姐会先给你看三组数据。”韩子鸣竖起三根手指，“假摔成功率、裁判判罚概率、红黄牌风险分析，然后面无表情地告诉你，‘不建议这么做’。”
旁边几个队友捂嘴偷笑。
江雨晴也跟着笑了，笑完接着说：“其实沈薇学姐说的也没错，数据不会骗人。”
下午训练前，江雨晴在器材室清点物资。
门被推开，沈薇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我来还这个。”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沈薇学姐。”江雨晴忽然问，“你当初为什么想当球队经理？”
沈薇沉默了几秒。
“因为足球很简单。”她终于开口，“数据不会骗人，胜负不会骗人。你努力了，数据就会变好。你偷懒了，数据就会变差。不像有些事……”
她没说完。
江雨晴看着她，没有追问。
“那我呢？”江雨晴换了个问题，“你觉得我适合当经理吗？”
沈薇看着她，认真地想了想。
“你比我适合。”她说。
江雨晴愣住了。
“你跟队员的关系比我近。”
“而且。”沈薇难得地笑了一下，“你比我会安慰人，上次林英杰比赛没发挥好，你跟他聊了半小时，第二天他训练状态就回来了，换了我，我只会给他看数据。”
江雨晴被她夸得脸都红了：“我就是……跟他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就能让他调整好心态，这就是你的能力。”
两个人并肩走出器材室。
江雨晴站在场边，看着正在训练的队员们。
“全国大赛。”江雨晴轻声说，“真的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沈薇说，“是真的。”
江雨晴转头看她。
沈薇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球场上：“你做好准备了吗？”
江雨晴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那就好。”沈薇转身，“我去学生会了。”
“沈薇学姐。”江雨晴叫住她。
沈薇停下来，回头。
“全国大赛，你真的不来了吗？”
沈薇沉默了几秒：“不一定。能来的话，我会来。”
她转身走了。
江雨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看着球场。
全国大赛，她会站在场边，像沈薇学姐教她的那样，记录每一个数据，关注每一个队员，做球队最可靠的后盾。
可能做得没有沈薇学姐那么好。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江雨晴坐在场边的台阶上，低头整理今天的训练记录。
“雨晴。”
她抬头，林英杰站在面前，满头大汗，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林英杰挠了挠头，“就是……想问问你，我最近训练状态怎么样？”
江雨晴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今天射门十二次，进了一个，跑位成功率比上周高了百分之十，越位还是有点多，三次。”
林英杰低下头：“好吧……”
“不过。”江雨晴合上本子，“你回撤接应的积极性很高，给中场创造了更多出球点，程教练今天跟秦朗说你跑位比上周聪明了。”
林英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江雨晴站起来，“别想太多，保持这个状态。全国大赛，你肯定能上场。”
林英杰用力点头：“嗯！”
他转身跑向更衣室，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
江雨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她想起沈薇说的话“你会安慰人，这就是你的能力。”
可能她真的比沈薇学姐更擅长这个，只需要把沈薇学姐教给她的事做好，其他的用她自己的方式去做。
这样，足球部就能稳定的运转下去。
周六上午校门口，沈薇和江雨晴在大巴车旁清点人数和球队的物资。
“沈薇学姐，所有人员都已上车，物资已清单完毕，没有遗漏。”
沈薇对她点点头，转身上车。
江雨晴最后一个上车，然后拿起车载话筒说：“各位同学、各位学长、青秀高中足球部已全员到齐，师傅，可以出发。”然后加大音量，“我们要去拿冠军！！！”
全车人都振臂高呼：“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