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令仪正在喝汤，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耳尖微红。
蓝星河低头夹菜，筷子在盘子里停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夹了一根青菜。
周云致面无表情地嚼着米饭。
林浩宇第一个打破沉默：“有没有关于我的帖子？”
苏小婉划了两下屏幕，嘴角一翘：“有一个，《林浩宇是不是青秀最吵的人》。”
“……那是黑帖！”林浩宇哀嚎，“不是正经讨论！”
“那你觉得你是吗？”苏小婉歪头看他。
“我当然不是！我这叫有活力！活力你懂吗！”
“活力就是你在图书馆吃薯片被管理员赶出去？”
“我那是饿的！”
桌上笑成一片。
石令仪笑得趴在蓝星河肩上，蓝星河被她的笑声感染，嘴角也弯了起来。
秦朗放下筷子，看向周云致：“下午加练，几点？”
“四点，先看录像。”
“好。”
周云致看了一眼桌上的所有人。
石令仪正在和蓝星河小声说着什么，蓝星河低头听着，嘴角带着笑。
林浩宇在跟苏小婉抢最后一块排骨，被苏小婉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陆巡和杨帆在讨论决赛那天要不要带乐器去现场。
夏晓染举着手机偷拍，被韩子鸣发现，比了个耶。
他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下午三点，田径场的跑道上，石令仪正在做拉伸。
她把腿架在栏杆上，身体往前压，感觉大腿后侧有点紧，又往下压了压。
旁边几个田径队的队友也在各自拉伸，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戴着耳机听歌。
石令仪换了一条腿，继续压。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凑过来：“令仪，你说省队名单什么时候出啊？等得我头发都要白了。”
“你急什么，好像你也能进一样。”石令仪侧头看她。
“我...肯定不能...。”丸子头女生老实承认，两个人都笑了。
石令仪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王教练从远处走过来，身边跟着一个陌生人——四十多岁，身材精瘦，穿着一身运动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步伐很快。
石令仪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赶紧把腿从栏杆上放下来，站直了。
丸子头女生也看见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石令仪！”王教练远远地招手，“过来一下！”
石令仪小跑过去，脚步比平时快。跑到王教练面前的时候，她站定，呼吸还没乱。
王教练侧身，让出旁边的陌生人：“这位是省田径队的李指导，专门负责女子短跑项目。”
李指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肩膀扫到脚踝。
“石令仪？”他开口，声音不低沉，有一种让人不自觉站直的威严。
“到！”石令仪下意识地挺了挺胸。
李指导嘴角动了一下，翻开文件夹：“预赛11秒89，决赛11秒83，成绩很稳定，起跑反应在同龄人里是顶尖的。”
他顿了顿，合上文件夹。
“省田径队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备战明年的全运会。”
石令仪呆住了。
虽然薛敏说过“全运会见”，虽然她心里一直藏着这个念头，可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不真实。
“但是。”李指导话锋一转，“考虑到你还是高二学生，省队决定不占用你全部时间，我们会派一位专职教练到青秀高中，每天下午和周末对你进行专项训练，寒暑假再到省队基地集中集训。”
他看着她：“你意下如何？”
石令仪根本没有犹豫：“我愿意！”
声音大得旁边的丸子头女生吓了一跳。
王教练在旁边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李指导也笑了：“行，那下周一开始，教练会到位，你现在的目标是，全运会争取站上领奖台。”
石令仪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李指导：“我要拿金牌。”
李指导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有志气，好，我等着。”
他伸出手，石令仪握住，他的手干燥、有力，握了两秒就松开，干脆利落。
“下周一见。”李指导转身走了，王教练跟上去，两个人边走边说着什么。
石令仪站在原地，攥着刚才握过的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掏出手机，先给蓝星河发了一条消息。
「星河！！我被省队选中了！！备战全运会！！」
蓝星河几乎是秒回：「恭喜令仪！！太棒了！！」
石令仪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又弯。
她又点开和周云致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周云致，我被省队选中了，备战全运会。」
发送。
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过了十几秒，屏幕亮了。
周云致：「嗯，这是你应得的。」
石令仪把那句话看了两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丸子头女生从旁边凑过来：“谁发的信息，笑成这样？”
“没什么。”石令仪把手机收进口袋。
“周云致？”
石令仪没回答，转身跑回跑道继续拉伸，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决赛比赛的这一周。
青秀高中足球部的会议室里，白板上画满了战术分析，从白板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箭头套箭头，人名圈人名，像一张密密麻麻的作战地图。
江雨晴站在白板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资料，正在一份一份地发给会议室的球员。
“这是育才中学近五场比赛的进攻热点图。”她拿起第一份，“沈薇学姐昨晚整理好的，她说重点看他们的右路进攻，百分之四十都是从这边发起的。”
她拿起第二份：“这是他们的定位球战术分析，角球进球占了他们总进球的四分之一，前点和后点的分布概率都标出来了。”
“第三份是他们的球员个人习惯。”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2号中后卫喜欢在禁区里拉人，动作很隐蔽，裁判很少吹。7号边锋突破之后习惯走外线，不太会内切。10号前腰远射的时候喜欢搓弧线，门将可以提前预判。”
会议室里坐着的队员们安静地听着。
韩子鸣翻着那几页纸，越翻眼睛瞪得越大：“这……这是沈薇学姐一个人整理的？”
“嗯。”江雨晴点头，“她昨晚弄到很晚才走。”
梁浩靠在椅背上，把资料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沈薇学姐做事是真的细，对面2号喜欢拉人这种事都能统计出来。”
“数据不会撒谎。”周云致坐在角落，翻到最后一页，“她之前说过这句话。”
“对对对！”韩子鸣接话，“高一的时候每次开会必说一遍。”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程征站在白板旁边，等笑声落下才开口：“资料都拿到了，都认真看一下。明天开始针对性训练，重点练定位球防守和反击时的传接球速度。”
“是！”众人齐声应道。
散会的时候，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江雨晴留在最后，把桌上的文件收起来，用夹子夹好，放进文件夹里。
沈薇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脸上带着一点疲惫。
“资料都发了？”她问。
“发了。”江雨晴点头，“他们说很详细。”
沈薇走到桌边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沈薇学姐。”江雨晴在她对面坐下，“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学生会那边……忙得过来吗？”
沈薇看了她一眼：“还好。”
“可是你黑眼圈真的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