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之后，其中一个白队服的球员低声说：“青秀……是哪个省的？”
“南方的吧，没听说过。”
“可能又是哪个弱省出来的，打了一两轮就回家。”
青秀队员在电梯角落，那句话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电梯在五楼停下，青秀的队员们鱼贯而出。
周云致最后一个走出电梯，身后那扇门合拢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笑。
他没有回头。
508房不大，两张床，一个书桌，窗子朝西，能看到天京的城市轮廓。
秦朗已经瘫在其中一张床上了，望着天花板发呆：“累死了……从出门到现在折腾了快十个小时。”
周云致走到窗前。
这里的城市更大，陌生感更浓。
手机又震了一下。
石令仪：「刚训练完，今天状态不错！你呢？到酒店了吗？」
周云致：「到了，刚进房间。」
石令仪：「那就好！好好休息！后天比赛加油！」
周云致：「好。」
秦朗躺在床上问：“石令仪又给你发信息了？”
“是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向她表白啊？”
周云致定定的盯着秦朗，被他强压很久不去想的问题被秦朗问到，一时无法回答。
秦朗被周云致盯得毛骨悚然，从床上跳起来：“你..你当我没问，别乱想.. 我出去找见吃的。”
说完灰溜溜的跑了。
周云致同时想起蓝星河和石令仪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呆呆的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上午九点，赛会安排的新闻发布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桌后面摆着两把椅子，桌面上放着名牌“青秀高中”、“程征”、“郑毅”。
郑毅坐在程征左边，坐姿端正，手放在膝盖上，表情有点紧张。
台下的记者不多，大约七八个人，有人低头翻资料，有人举着相机拍了两张照片。
主持人简单开场之后，第一个问题就来了。
“程教练，青秀高中是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作为一支新军，这次比赛的目标是什么？”
程征微微前倾，声音平稳：“我们是第一次打全国大赛，确实没什么经验，主要还是抱着学习的目的来的。每场比赛都是宝贵的经历，希望队员们能从中成长。”
记者低头记了几笔，然后追问：“那您觉得青秀高中能走多远？有没有‘黑马’的野心？”
程征笑了一下：“走到哪算哪吧，能来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每多打一场都是赚的。”
旁边的郑毅被问到的时候，声音明显有点紧张：“程教练说得对，能来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会全力以赴，享受比赛。”
台下有人小声交流了几句，感觉得没什么可挖的了，便翻过了一页笔记本。
发布会结束后，周云致在大堂的屏幕上看到了转播的片段，程征和郑毅的脸一闪而过。听见旁边有人低声说：“‘学习’……又是这些第一次来的队，先吹学习，然后输两场就回去了。”
周云致没有转头看说话的人，转身走了。
周一比赛日下午，青秀高中田径场上，石令仪刚完成一组起跑练习，正在用毛巾擦了擦脸，走到跑道边的台阶上坐下。
教练在不远处和其他队员说着什么，暂时没有理她。
她从运动包里掏出手机，手指熟练地打开搜索栏，输入“全国高中足球冠军联赛 青秀高中”。
屏幕转了几圈，然后弹出一条新闻。
标题：「全国大赛首轮战报：青秀高中1-0战胜华开高中，创队史纪录！」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点进去。
【下半场第67分钟，青秀高中利用一次快速反击破门，15号周云致后场长传助攻，10号秦朗接球后冷静推射破门。此后青秀高中错失几次破门良机，1—0的比分维持到终场。】
石令仪把那段话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她松了一口气，嘴角弯起来。
她关掉新闻，点开和周云致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赢了！恭喜！」
打完又删掉了。
她想，他可能在备战下一场比赛，这个时候发消息也许会打扰他。
她把手机锁屏，重新站起来，走向跑道。
远处传来教练的声音：“石令仪！再来一组！”
“来了！”她把手机塞回包里。
同一时间，画室里安静得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蓝星河坐在画架前，画布上还是一片空白，只有几道很淡的铅笔草稿。
门被猛地推开了。
夏晓染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星河！赢了！1-0！”
蓝星河的手顿了一下，放下铅笔，拿起手机。
她打开新闻，看了几行，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夏晓染在她旁边坐下，歪头看她：“你怎么这么淡定？不高兴？”
“高兴。”蓝星河说，“不过这才第一场。”
“你画的是什么？”夏晓染问。
“还没想好。”
画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铅笔声。
晚上，青秀高中校园论坛里，气氛比白天热闹多了。
林浩宇是第一个发帖的。
帖子标题是加粗的红字，用了最大号的字体：【青秀足球队全国大赛首胜！！！】
主楼：“朋友们！朋友们！我们赢了！1—0！青秀高中足球队在全国大赛上赢球了！历史性的一刻！首胜！首胜！首胜！（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下面很快跟了几十条回复。
“沙发！恭喜青秀！”
“我在食堂看的直播，差点把筷子扔了！”
“华开高中是去年亚军啊！我们居然赢了？！”
“什么亚军？那是他们省内的亚军，和全国赛没关系。”
“那也是强队啊！我们赢了就是赢了！”
“周云致那脚长传你们看到了吗？太帅了！”
“秦朗那个推射也很冷静。”
“下一场打谁？有消息了吗？”
“不管打谁，干就完了！”
也有一些人保持了冷静。
一个ID叫“看球不只看热闹”的用户发了一条回复：“赢了一场是好事，只是别高兴太早，全国大赛的强度比省内的预选赛高一个档次，今天能赢主要是因为对手明显轻敌了。下一场才是真正的考验。”
这条回复下面跟着几条附和的，也有几条反驳的，争论了几轮之后渐渐平息。
苏小婉刷到这条帖子的时候，点进去看了几眼，然后关掉了。
她转头对身边的石令仪说：“论坛上有人在泼冷水。”
“很正常。”石令仪低头翻手机，“赢了有人夸，输了有人骂，网络就是这样。”
苏小婉想了想，问：“你说他们能走多远？”
石令仪抬头看她：“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那你猜一个。”
石令仪想了想：“四强？”
“这么高？”
“反正不用我上场踢，我负责做梦就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