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足球部会议室坐满了人。
程征站在前面，白板上贴着一张全国大赛的对阵图。
“这周六出发。”程征开门见山，“目的地，首都天京市。”
“比赛是赛会制。”程征继续说，“全国32个省冠亚军总共64支球队，全部集中到天京市，单场淘汰，赢的晋级，输的回家。规则和省64强一样：90分钟打平加时，加时打平点球。”
他拿起笔，在阵型图上写了几行字。
“64进32、32进16、16进8、8进4、半决赛、决赛。从首轮到决赛，前后大约二十天，平均三到四天就要踢一场。”
“这意味着什么？”
没人回答。
“意味着。”程征放下笔，“我们如果想打到决赛，就不能只靠一套阵容，每个人都要做好上场的准备，体能的分配、替补的深度、伤病的管理……每一样都决定了我们能走多远。”
他扫了一圈：“全国大赛，没有弱旅，所以从今天开始到出发前，所有人把状态调整到最好，该休息的休息，该恢复的恢复，谁都不许加练把自己练伤了。”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周云致走出会议室，看见沈薇和江雨晴站在走廊里说话。
“沈薇学姐。”周云致走过去。
沈薇转过头：“有事？”
“全国大赛，你不跟我们去吗？”
沈薇沉默了一秒，然后推了推眼镜：“我在备战6月的高考。”
周云致看着她，没有继续说。
“但是。”沈薇顿了顿，“如果你们能打到决赛，我一定会去。”
“我们一定会让你到场的。”周云致坚定的回答。
江雨晴在旁边说：“沈薇学姐，我把你给的数据都准备好了，没问题的。”
沈薇看了她一眼，伸手在江雨晴头顶轻轻摸了一下：“好好干。”
江雨晴用力点头。
周六早晨七点半，青秀高中的大巴来到机场。
队员们陆陆续续下车，有人伸懒腰，有人揉眼睛，有人趴在窗户上看机场的航站楼。
韩子鸣拎着包跳下车，仰头看着机场的玻璃幕墙，发了一会儿呆：“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飞机……”
梁浩从后面拍了他一下：“那你得拍张照纪念一下。”
“现在拍？”
“待会儿登机了再拍，航站楼里拍有什么好看的。”
林英杰拖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跟在队伍后面，生怕迷路了，李劲走在他旁边，回头看了一眼：“你紧张什么？”
“第一次出远门……”
李劲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柜台前，程征把身份证和名单交给工作人员。
江雨晴站在旁边，清点人数，手里攥着登机牌，一个一个发下去：“别丢了，登机的时候要用，身份证也收好。”
周云致接过登机牌，看了一眼座位号，然后收进口袋。
他站在航站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停机坪上一架一架的飞机，想了石令仪现在在做什么，应该已经在田径场上训练了吧，又想蓝星河在画画还是弹琴。
登机广播响起，队员们排着队走向登机口，江雨晴还在后面喊：“手机调飞行模式！别忘了！”
韩子鸣回头喊：“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沈薇学姐一样！”
江雨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飞机滑行、加速、起飞，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城市变成一片轮廓，然后被云层盖住。
空乘推着餐车经过，梁浩举手：“我要可乐！”
林英杰小声说：“我也要……”
韩子鸣在旁边笑：“你俩是去踢球的还是去旅游的？”
“去踢球，也顺便旅个游。”梁浩理直气壮。
周边的队友都笑了....
周云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云很白，天空很蓝。
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的降落在天京机场，天京的空气比想象的要干，已经四月底，吹来的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
青秀高中足球队一行人坐大巴前往联赛组委会安排的酒店。
周云致坐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高楼树木飞快划过，不知道在想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手机，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石令仪：「@周云致，到了吗？」
他刚要打字，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蓝星河：「落地了吗？天京冷不冷？」
他盯着两条消息看了一会。
然后他打了两个字：「到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冷。」
发出去之后，他刚要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
蓝星河：「酒店怎么样？」
周云致：「还在大巴上呢。」
夏晓染：「天京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帮我们尝尝」
陆巡：「对对对！」
林浩宇：「你醒醒，他们是去比赛的，不是去旅游的」
陆巡：「比赛就不能吃好吃的了吗？」
林浩宇：「……」
周云致看着屏幕上翻飞的消息，他没有再回复，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里。
来到入住的酒店，大堂里已经有三四支球队在办理手续，有人在大声说笑，有人安静地等，有人举着手机拍大堂的水晶灯。
青秀的队员下车走进大堂的时候，有几道目光投过来。
一个穿着蓝色队服的男生从旁边经过，打量了一眼青秀队员胸口的校徽，然后转头和队友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飘过来几个字：“……哪个省的？”
韩子鸣听见了，脚步顿了一下。
郑毅从他身边走过，低声说：“别在意。”
“没在意。”韩子鸣说，只是拉行李箱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前台办理入住的速度不算快，几支球队挤在大堂里，声音有些嘈杂，还有工作人员推着推车分发赛事手册。
周云致靠在柱子旁边，手里翻着赛事手册。
封面是64支球队的校徽拼成的图案，青秀的校徽在左下角，很小，仔细看才发现。
他翻到对阵表那一页，他们的第一轮对手是一所叫“华开高中”的学校，北原省今年的亚军。
这时她们的手续已经办好，江雨晴召集队员来领房卡。
程征在一旁说道：“入住之后先休息，晚饭统一在酒店餐厅吃，晚上八点会议室开会，讲明天的安排。”
“教练，能出去逛逛吗？”韩子鸣举手。
“今晚不行，后天比赛结束之后再说。”
“好吧……”
江雨晴把房卡递给周云致：“你和秦朗一间，508。”
周云致接过房卡，走向电梯。
电梯里的人不少，几支球队的队员挤在一起，青秀的队员们被挤到角落里。
“几楼？”
“五楼。”
“我们也是。”
电梯停在三楼的时候，进来几个穿着白色队服的球员，看了一眼电梯里的楼层按钮，然后按了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