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分钟，明华高中获得角球。
角球开出，飞向小禁区中央，高中锋高高跃起，头球攻门！吴越飞身扑出，球弹到禁区线上。
明华的前腰球员跟进补射，球飞向球门左上角——死角！
吴越还躺在地上，已经来不及起身，全场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那一刻，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侧面冲了过来。
周云致。
他没有时间思考，整个人腾空而起，用头将球顶出门外。
然而周云致的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惯性带着他撞向门柱。
额头侧面，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金属立柱上。
哔——！
主裁判的哨声马上响起。
周云致倒在草皮上，一动不动。
秦朗第一个冲过去，声音都变了调：云致！云致！
韩子鸣跪在他旁边，双手悬在他的肩膀上方，想碰又不敢碰：他……他没有反应……
队医拎着医疗箱冲进场内。
别碰他！队医蹲下身，检查周云致的瞳孔，瞳孔反应迟钝……呼叫救护车过来！快！
看台上，六万人的喧嚣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程征站在场边，双手攥紧了战术板。
他没事的……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一定没事的……
沈薇从替补席上站起来，快步走向正在被抬上担架的周云致。
我跟你去。她对队医说，声音出奇地平静。
她回头看了程征一眼。
程征点了点头。
救护车的门关上，蓝灯闪烁，驶向夜色深处。
石令仪家的客厅里，一片死寂。
手机屏幕上，直播画面正在回放刚才的慢动作——周云致顶球的瞬间，他的额头与立柱相撞的瞬间，他倒在草皮上一动不动的画面。
石令仪的手在发抖。
他……他没事吧……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蓝星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也带着明显的哽咽：应该会没事的……
林浩宇的声音从体育馆那边传过来：云致……云致……他……
苏小婉打断他：浩宇！别说了……
我……林浩宇的声音顿住了。
石令仪突然拿起手机，飞快地翻通讯录，找到沈薇的号码，按了下去。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又拨了一遍。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打不通……石令仪的声音带着哭腔，沈薇学姐的电话一直占线……
她在救护车上，肯定在联系周云致的家人。夏晓染的声音尽量保持冷静，令仪，你先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石令仪的声音突然拔高，他撞到那个地方……那个位置……万一……
她没说完。
蓝星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令仪，我们要相信他没事的……要相信他……
……嗯。石令仪吸了吸鼻子，相信……
天京体育中心。
比赛中断了七分钟。
周云致被抬上救护车后，主裁判示意比赛继续。
郑毅站在中圈附近，把队员们召集过来。
他的声音有点哑：“大家放心，云致他一定会没事的，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为了不辜负云致拼命救球，我们一定要把冠军带回去。”
现在他不在场上了，我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心情，哭也好，发抖也好，把那股劲用在跑动上，用在防守上，用在进攻上！稳住，我们能赢！！！！
秦朗第一个抬起头，吼了一声：
干！！所有人同时吼出来。
第91分钟，青秀换人。
李劲上场顶替周云致，谢宇轩换下了刚才拼抢中崴了脚的赵磊。
程征没有换下任何攻击手，他留住了梁浩，留住了李锐，留住了秦朗。
他在赌，赌青秀还能再进一个球，赌队员们能把那股的劲头撑到最后。
第92分钟，第四官员举起补时牌，补时15分钟。
15分钟！
15分钟……凌蔚的声音里透着意外，这个补时时间非常长，说明裁判认定这次受伤消耗了大量的比赛时间。
张志接话：对，而且这个补时对双方来说都是煎熬——青秀要守住一球优势，明华要全力反扑。
明华高中全线压上，连中后卫都站到了中圈附近。
韩子鸣在禁区里用身体挡出一次射门，闷响一声，他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
第95分钟，明华的边路传中，高中锋头球攻门，吴越飞身扑出。
吴越摔在地上，立刻爬起来，吼了一声：防线压出去！别让他们继续传中！
第97分钟，青秀发动反击。
秦朗在中场拿球，连续摆脱两名防守球员，在对方犯规前把球分给右路的陈小飞。
陈小飞带球狂奔，在底线附近传中。
梁浩在中路抢点，和对方中后卫同时起跳，球打在梁浩的肩膀上，弹向球门。
明华的门将反应极快，把球扑了出去。
角球。
秦朗走到角旗区，把球放好，抬头看了一眼禁区。
周云致不在，没有人站在禁区弧顶接应。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