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小禁区中央。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韩子鸣跳了起来，对方的后卫也跳了起来。
混乱中，一个身影从人缝中挤了出来。
李劲。
他迎着来球，没有调整，直接甩头。
球速极快，砸在草皮上，然后弹入网窝。
球进了！！！李劲！！！凌蔚的声音撕破了夜幕，3—1！！！青秀锁定胜局！！！这是杀死比赛的进球！！！
李劲冲向角旗区，他没有滑跪，而是跪在了草皮上，双手指向天空。
其他队友们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把他围在中间。
郑毅第一个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梁浩也跑过来：李劲好样的！
第105分钟，明华高中最后一次进攻。
他们的门将都冲进了青秀的禁区，韩子鸣在角球中先一步把球顶出边线。
裁判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吹响了终场哨。
嘟——嘟——嘟——！！！
三声长哨。
比分定格在3—1。
青秀高中——全国冠军！
秦朗仰面倒在草皮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韩子鸣跪在禁区里，额头抵着草皮，哭得像个孩子。
吴越靠在门柱上，手套摘下来握在手里，仰着头，嘴唇在发抖。
李劲被队友们举了起来。
郑毅站在中圈，他没有哭，他只是仰起头，看着夜空。
云致。他轻声说，我们赢了。
等待颁奖的期间，沈薇的电话来了。
程征接起来，按了免提，举到队员中间。
教练，队员们。
沈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疲惫：周云致已经醒了。
队员们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他醒了吗？！他真的醒了吗？！
云致！！云致！！
他有没有说什么？
沈薇等声音稍微平息了一点，才继续说：他还在做检查，医生说是脑震荡，还好颅内没有出血，没有生命危险。
太好了，太好了... 唔唔..韩子鸣边说边哭。
别哭了，要高兴才对。郑毅喊到。
“我忍不住....”
沈薇继续说：“医生还说要住院观察两周，我已经联系周云致家人，明天他们坐早班飞机来照看。”
程征点头：“你处理得很好，辛苦你了，等颁奖仪式结束后我去找你。”
“好的，先挂了。”
颁奖台在夜色中亮起灯光。
青秀的队员们站上最高领奖台的那一刻，掌声从看台上涌下来，像潮水一样。
金色的奖杯递到郑毅手里时，他的眼眶红了。
郑毅举起奖杯大声喊道：冠军是青秀高中的！也是周云致的！
队员们整齐地喊了一声：冠军！！
全场欢呼。
几百公里外，石令仪的客厅里。
石令仪和蓝星河的通话一直没有挂断。
石令仪终于打通了沈薇电话，知道周云致已经醒了，没有危险，然后马上电话给蓝星河。他醒了……她捂着嘴，声音含混不清，他醒了……
蓝星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也带着明显的哭腔：真的吗……他没事了，太好了...
星河。石令仪吸了吸鼻子，你说他现在……在干嘛？
蓝星河沉默了两秒。
可能在发呆。
……发呆？
他刚醒，医生肯定不让他玩手机。蓝星河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以他的性格，醒着没事做，大概就看着天花板发呆。
石令仪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你说得对……他现在肯定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比如？
比如下一场比赛的战术。
两个女孩同时笑了。
她们因为同一个人笑着，也因为同一个人哭着。
天京市某医院。
沈薇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江雨晴刚发来的合影，所有人挤在一起，奖杯举在最前面。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锁屏。
抬头，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
周云致闭着眼睛，大概是又睡着了。
他额头缠着绷带，仪器上的数字安稳地跳动着。
她收回目光。
走廊尽头，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薇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椅背上。
她想起高二的时候第一次见周云致的情景，还有球队这一年多走来的路。
她闭上眼睛，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