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四十分，青秀高中校门口已经不像校门口了。
两辆电视台的转播车停在路边，天线高高地支着。
四五家报纸的记者举着相机蹲在校门两侧，还有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自媒体博主，正对着镜头滔滔不绝。
各位老铁，我现在就在青秀高中的门口，就是那个拿了全国冠军的青秀高中！据说今天队员们会正常返校上课……
这时沈薇从转角出现。
沈薇！沈薇同学！能说两句吗？
作为球队经理，您在决赛中的作用被多次提到。
您方便透露一下周云致同学的恢复情况吗？
沈薇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堵在面前的七八个话筒。
周云致同学还在休养，具体情况由他的家人和医生掌握，球队的荣誉属于每一位队员和教练组，我只是做了分内的工作。
那您对自己在球队中的定位....
不好意思，我要去上课了。
她侧身从人缝中从容的穿了过去。
校门内，石令仪和蓝星河正站在梧桐树下，看着沈薇穿过人群。
沈薇学姐好厉害。蓝星河轻声说。
她一直都是这样。石令仪点点头，该说的一句不少，不该说的一句不多。
沈薇走近了，看见她们，脚步微微一顿。
沈薇学姐。石令仪迎上去，周云致……他怎么样了？
沈薇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下，然后说：他家人已经过去照顾了，人醒了，意识也清楚，不过还有不少脑震荡后的症状。
什么症状？蓝星河的声音紧了一下。
头晕，畏光，注意力没法集中，看东西会重影。沈薇顿了顿，医生说这些是正常现象，需要静养，短时间不能坐飞机。
石令仪张了张嘴，想问那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着沈薇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所以你们现在别打扰他。沈薇说，他连手机都没法看太久，看几分钟就会头疼，你们发消息他看到了也没法回，反而增加负担。
蓝星河轻轻点头：我们知道了。
等他情况稳定了，会联系你们的。沈薇看了一眼手机，我先去上课了，今天早上还约了班主任谈高考前最后的冲刺安排。
沈薇说完，没有等回应，转身走了。
梧桐树下安静了几秒。
石令仪低下头，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蓝星河站在她旁边。
过了两分钟，石令仪抬起头，呼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拍了拍蓝星河的手臂：走吧，上课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中午食堂，靠窗的老位置上，苏小婉端着餐盘坐下，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令仪和星河呢？
刚才还在后面。夏晓染在她对面坐下，说去买饮料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就从食堂门口进来了，两个人的胳膊挨得很近，蓝星河手里捧着一瓶豆奶，石令仪手里端着一杯奶茶。
你们俩喝的不一样？苏小婉问。
星河喝豆奶，我喝奶茶。石令仪在蓝星河旁边坐下，动作自然地帮她把吸管插好，递过去，
谢谢。蓝星河接过来。
苏小婉看着这一幕，筷子停在半空中。
夏晓染也歪着头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陆巡和杨帆端着餐盘挤过来坐下，杨帆没注意到气氛，张嘴就问：云致那边有消息了吗？
石令仪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浩宇从旁边探过头来：对啊！沈薇学姐今天早上说什么了？
脑震荡后遗症。石令仪说，头晕、畏光、不能看太久手机，得静养一段时间。
林浩宇的表情垮下来：那我给他发的消息他都没看？
看了也没法回，你别发太多。
我发了三十多条……
秦朗从旁边走过来，端着汤碗，悠悠地补了一句：你发三十多条，他手机还没看完就先晕了。
秦朗你....
我说的是实话。
你闭嘴！
桌上笑成一片。
石令仪也笑了，低下头喝了一口奶茶，余光扫到旁边蓝星河正在小口喝豆奶，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笑林浩宇的窘态，又或是像在想别的事情。
下午两节课后，石令仪和蓝星河在教学楼门口碰面。
石令仪从教学楼出来，蓝星河从艺术楼下来，两人在台阶前汇合，蓝星河自然地挽住了石令仪的手臂。
去操场？
两个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梧桐树的新叶已经浓密了，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她们肩上，一跳一跳的。
迎面走来两个高一女生，她们看见石令仪和蓝星河，脚步慢了半拍，交头接耳了一句什么，然后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蓝星河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没有松开手。
她们在议论我们。她小声说。
让她们议论去。石令仪说，挽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操场上，田径队正在训练。
蓝星河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
你不去训练？蓝星河问。
我今天申请了休整。石令仪说，教练说我上周加练太多了，必须歇一天。
你确实该歇歇。
你也是。石令仪侧过头看她，你是不是又熬夜画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蓝星河下意识地摸了摸眼下：没有。
你每次说谎都会摸眼睛。
蓝星河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放下来，耳尖红了。
石令仪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递到她嘴边。
蓝星河犹豫了一下，低头含住了那颗糖。
甜吗？
那就好。
晚上九点，青秀高中校园论坛上，一个帖子已经被顶到了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