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个节目依次上演，有合唱、有舞蹈、有小品，气氛越来越热烈，石令仪的心思不完全在舞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又放回口袋。
旁边的蓝星河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舞台上。
他应该还在飞机上。石令仪忽然侧过头，压低声音说。
蓝星河点头：嗯，下午的航班。
石令仪看着她，蓝星河也转过头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好像都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你说他下飞机第一件事会不会看手机？石令仪小声问。
应该会吧。蓝星河想了想，他之前说可以看手机了。
那他会先看群聊还是先看私聊？
蓝星河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认真想了几秒：……应该是先看群聊，然后再看私聊。
为什么？
因为他在群里说话会比较自然。私聊会让他紧张。
石令仪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了解他？
蓝星河耳尖微微红了：……你不也了解他吗？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
晚会进行到后半段，主持人的声音重新响起：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流光乐队，为我们带来他们的原创歌曲《夏夜告别》！
石令仪和蓝星河同时坐直了身体。
舞台上，林悦站在立麦前，韩延明抱着吉他，王磊坐在鼓后面，赵小辉握着贝斯，陈蕊坐在键盘前。
林悦对着麦克风轻声说：这首歌唱给所有即将毕业的人，也唱给我们自己。
前奏响起的时候，整个礼堂安静下来。
是键盘的声音，清冷又温柔，像夏夜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
林悦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
夏天的风，吹过旧书桌…
笔灰在光里轻轻飘落……
我们曾在这里偷看窗外……
等下课铃响，就奔向各自的河流……
副歌部分，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不是告别，是出发……
我们带着彼此的光，走向不同的远方……
等到多年后夏夜再起风……
我会记得，你曾在这里发着光。
吉他声渐渐弱下去，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
礼堂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带着一点鼻音。
石令仪转过头，看见蓝星河的眼眶有一点红，蓝星河自己也感觉到了，低下头，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角。
好感人。蓝星河小声说。
石令仪拍了拍她的手背。
流光乐队谢幕的时候，林悦站在舞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这是流光乐队最后一次演出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也祝所有毕业的同学们，前程似锦。
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久。
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礼堂外走，有人还在哼刚才那首歌的旋律，有人在小声讨论哪个节目最好看。
石令仪和蓝星河走在人群里，快到校门口的时候，石令仪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屏幕亮着。
周云致：「我到机场了，正在取行李。」
石令仪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递给蓝星河看。
蓝星河低头看完，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她也有未读消息是周云致发来的，内容一模一样。
蓝星河看完，收好手机，然后看向石令仪，两个人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谁都没有急着回家。
他回来了。石令仪说。
下周就能看到他了。
蓝星河安静了一拍，然后轻声说：我有点紧张。
石令仪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挽住她的胳膊：紧张什么，又不是不认识，而且，说好的。
嗯。说好的。
远处有同学在喊她们的名字，石令仪应了一声，转头对蓝星河说：走吧，明天还要训练。
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融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