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早晨，天气已经炎热。
周云致转过路口，远远就看见了校门口站着的一群人。
石令仪站在最前面，今天没扎马尾，头发披着，蓝星河站在她旁边。
再后面一点，林浩宇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欢迎回来！旁边还画了个笑脸，丑得很有特色。
苏小婉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额头，假装不认识他。
陆巡和杨帆挤在梧桐树下，一人手里举着一杯奶茶，陆巡嘴里还叼着吸管，含混不清地说：他来了他来了！
周云致走近的时候，林浩宇第一个冲上来，手里的纸板差点怼到他脸上，你终于回来了！快让我看看！脑袋还疼不疼？
周云致往后退了半步，躲开那块纸板：不疼。
石令仪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周云致面前，抬头看着他。
欢迎回来。她轻声说。
蓝星河也跟在后面：“欢迎回来。”
周云致看着她们：嗯，我回来了。
三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再说话。
周围的喧闹声像被什么隔开了，他们之间只剩下六月初的风，把三人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行了行了！林浩宇的声音从旁边炸开，你们别在这儿站着当雕塑了！赶紧进去吧，一会儿该上课了！
你不是说要拍个合照吗？苏小婉在旁边提醒他。
对对对！差点忘了！林浩宇掏出手机，来来来，都站好！云致站中间！令仪和星河站两边！
周云致被推到中间，石令仪和蓝星河一左一右站过来，两个人的距离还是那么近，石令仪的手臂轻轻挨着他的左臂，蓝星河站在右边。
林浩宇举着手机后退两步：三、二、一
快门声响起，画面里周云致呆呆看着镜头，石令仪微微歪着头，嘴角带着笑，蓝星河安静的微笑，裙摆被风吹起来一点。
再来一张！林浩宇喊着，这次笑得灿烂一点！云致你笑一下！
周云致嘴角动了一下。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林浩宇看了看照片，你这笑跟没笑一样。
你要求真多。苏小婉白了他一眼。
一群人往校门里走，石令仪很自然地走蓝星河旁边。
周云致落后半步，注意到她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了，近到石令仪说话的时候侧一下头，就能碰到蓝星河的肩膀。
他之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个细节，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回来上课，作业怎么办？陆巡从后面追上来，手里还端着那杯奶茶，落了好几周的课吧？
老师说不急。
那也得补啊。秦朗在旁边接话，离期末考试没几周了。
韩子鸣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云致你别急，我们帮你补课！虽然我数学也不行......
你来补课还不如不补。赵子航无情拆穿，上次你给我讲题，讲完我更迷糊了。
那是你没听懂！
你那讲法谁听得懂！
周云致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嚷，林浩宇走在最前面，还在跟苏小婉斗嘴，陆巡和杨帆在讨论什么曲子，韩子鸣和赵子航在争论谁讲题更差，石令仪和蓝星河安静地走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落后半步。
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下午四点，足球训练场。
周云致坐在场边的长凳上，程征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头还晕不晕？他在周云致旁边坐下。
好多了。
医生怎么说？
能慢慢恢复训练，暂时不能激烈对抗。
程征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球场上，韩子鸣正在后场起跳争顶，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李劲在旁边喊了句什么，两个人比划了两下位置，又重新跑起来。
高三的队员基本不训练了 。程征忽然说。
要备战考试了。
也要毕业了...
程征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他膝盖上。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周云致拆开信封，里面是几页纸，他往下翻，一共五页，五家俱乐部的名字依次排列，每一页上都写着同样的意思：邀请函。
他翻到第五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天京竞技足球俱乐部，邀请你参加暑期青训选拔。
周云致的手指顿了一下，天京竞技，职业联赛的老牌强队,他抬起头看向程征，脸上没什么表情。
程征看着他的反应：这些都是联赛职业队的邀请函，有的是想让你去试训，有的是直接问意向，说是在全国大赛的时候看上你的。他顿了顿，你还在养伤，他们就先送到学校来了，说等你考虑好了再回复。
我暂时还没有踢职业的想法。周云致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我知道。程征说，只是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你有这个选择。
球场上一阵欢呼打断了他的思绪，韦一凡在禁区弧顶一脚远射破门，林英杰冲过去扑到他背上，两个人闹成一团。
周云致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程征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想想，不急。
教练走了之后，周云致一个人坐在场边，膝盖上放着那几页纸，阳光晒着他的手臂，有点烫。
石令仪和蓝星河今晚一起回家。
两个人在青秀高中门口的十字路口分别后，拐进了通向河堤的小路，石令仪走在左边，蓝星河走在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