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觉得他最近话变多了?石令仪忽然开口。
蓝星河想了想,“比受伤前说的多。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笑完之后石令仪又补了一句:他真的变话多了好多。
蓝星河走了几步,把脚步放慢了一点:他可能是刚回来,见到大家有点开心。
可能吧。石令仪侧过头看她,星河,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
蓝星河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脚步没有停,边走边说:再等等吧。
等什么?
等他再好一点。蓝星河说,他刚出院,脑袋还没好全,我这个时候去跟他表白......她顿了顿,万一他本来心里就乱,被我一弄更乱了,后遗症加重了怎么办?
石令仪看着她认真的侧脸:你说得好像表白是什么毒药一样。
蓝星河耳尖红了一下:不是毒药,是......她找了一会儿词,是会让他多想的东西。
石令仪安静了几秒,没有反驳。
而且,蓝星河声音更轻了,万一他真的喜欢我们两个,你去表白之前,我先说了,他会更不知道怎么办。
石令仪走着走着,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我在想。石令仪转过头看她,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蓝星河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视线移开了:我哪有。
石令仪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并肩的速度刚好一致,你会替他考虑,替他担心,连表白都要挑一个他不会加重病情的时候。
那你呢?蓝星河问。
我什么?
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石令仪想了想:等你说了之后。
为什么要等我?
因为我们说好了啊,恋爱同盟,我先说的话,你怎么办?
蓝星河没有说话。
河堤上的风比白天凉快,吹着她们的发梢和裙摆,远处的河面上映着黄昏的颜色。
令仪。蓝星河开口。
如果我们两个都不说,他会不会就一直不知道?
石令仪想了想:应该不会吧,他以前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笨。
也是。
两个人走着走着,石令仪忽然说:那他要是发现了我们两个关系变得很好,会不会很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为什么他突然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俩走得比以前更近了。
蓝星河认真想了想:他会觉得奇怪,只是还不会问。
为什么?
因为他会自己先观察,不会主动问。
石令仪听了,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说得对,所以他今天下午在场边看训练的时候,才一直在看我们这边吧。
蓝星河脚步顿了一下:他有看吗?
石令仪说,我下午从田径场那边路过的时候,远远看到他坐在长凳上,不是在看球,是在看我们这边。
蓝星河又没说话。
星河。
如果我们两个都不说,他会不会就一直站在那个位置上?不会往前一步,也不会往后一步,就那么站着。
蓝星河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要站到什么时候?
蓝星河停了一下,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有几颗星星已经开始在云层后面亮起来了。
等他头不晕了再看。她说。
万一周云致主动跟我们说话,我觉得他会比从前问得更多。
那也行。石令仪说,反正不管怎样,总会有一个结果。
河堤的尽头,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再说快点回家,也没有说再见。
黄昏的风还在吹,把她们的声音吹散在河面上。
窗外的天空从浅蓝变成深蓝,周云致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笔搁在纸面上,墨水已经干了一个小点。
那几页纸被他带回来了,正摊在桌面的左边,印刷的字在台灯下反着光。
他看着那几页纸,目光落在第五页那行字上。
天京竞技。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石令仪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是前天她发的好好休息,他没有回。他又点开蓝星河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是昨天发的注意别太累,他也没有回。
他盯着两个聊天框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今天白天在学校的时候,他好像第一次注意到,石令仪和蓝星河之间有一个他以前没有发现过的东西。
不是她们关系好那么简单,是她们关系好的方式变了,像是有什么默契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建立起来了,石令仪说话的时候,蓝星河会微微侧过头看她,蓝星河安静的时候,石令仪会自然地站得离她更近一点。
以前他也见过她们走在一起,只是那时候她们之间的缝隙更大一些。现在那道缝隙好像被什么填满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也不敢问。
周云致把手机锁屏,又看了一眼摊开的练习册,数学题的第三行写着当未知数趋于无穷时,他没看进去。
他把那几页邀请函收进抽屉里,关了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