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期末考试结束了。
教学楼里到处是收拾东西的声音，走廊上堆着成摞的旧课本和练习册，有人蹲在墙角挑还能用的资料，有人把三年的笔记捆成一扎，塞进纸箱里封好。
青秀高中的毕业典礼定在周三上午。
足球部高三的队员们约好，典礼结束后在球场集合，拍一张全队合影。
那天早上，石令仪到球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郑毅站在中圈附近，身边围了几个高一的球员，正在跟他们交代什么，神态语气都带着“未来是你们的”那种郑重。
梁浩坐在替补席上，膝盖上摊着一件叠好自己的18号球衣，他低头看了很久，没有签名，也没有说话。
秦朗来得最晚，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冰镇的饮料。
“热死了。”他在场边蹲下来，把饮料分给旁边的人，“毕业典礼太正式了，还是这儿舒服。”
沈薇站在球场边，头发扎成低马尾。
江雨晴站在她旁边，眼眶有点红。
“沈薇学姐……”江雨晴的声音有点哑，“你能不能别毕业……”
沈薇看了她一眼：“我已经毕业了。”
“可是……可是……”江雨晴吸了吸鼻子，说不出下文。
沈薇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好了，别哭，今天要合影的。”
程征最后一个到。他站在场边，扫了一圈，目光在那些即将离开的队员脸上逐一停留。
“都到了？”他说，“那就站好位置，摄影师等着呢。”
队员们嘻嘻哈哈地站成两排，高三的站在后排，高一高二的蹲在前排。
沈薇被拉到了后排中间，江雨晴蹲在她正前方。
摄影师举着相机后退了几步：“来，看这里！三、二、一。”
快门声响，画面定格，有人笑得很灿烂，有人眼眶泛红，有人站得笔直，有人偷偷比了个耶。
拍完合影后，人群没有立刻散开。
李锐走过来，给了韩子鸣一个拥抱：“你比以前稳多了，好好踢。”
韩子鸣用力点头：“锐哥你放心！”
陆子轩走到林英杰面前，递给他一双旧的护腿板：“这双跟着我踢了两年，送你了。”
“子轩哥……”林英杰双手接过来，声音有点抖，“我、我会好好用的。”
陆子轩笑了：“别哭，以后你也是老队员了。”
人群渐渐散去，场边只剩下郑毅、周云致和程征。
郑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队长袖标。
“云致。”郑毅把袖标递过去，“这玩意儿，应该你来戴。”
周云致没有接。
他看着郑毅，语气平静：“郑队，我高一的时候，阳队也想让我当队长，我当时就说了，我不适合。”
郑毅的手僵在半空中：“可现在不是高一了，你已经是球队核心了。”
“核心和队长是两码事。”周云致说，“核心是在场上指挥调度的人，队长是在场下凝聚人心的人。”
郑毅张了张嘴，又闭上。
周云致继续说：“而且，我们进全国大赛的那几场，队员们踢得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
郑毅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子鸣这人，天生就适合当队长。”周云致说，“他话多，热情，有责任心，对谁都能聊得上，他能让新生觉得‘这个队伍欢迎我’。”
郑毅看了他很久，然后慢慢把袖标收回去：“你确定？”
“确定。”
程征站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
等两个人说完，他才开口：“云致是球队的核心，韩子鸣是凝聚人心的队长，你们两个，一个是场上大脑，一个是更衣室灵魂。”
郑毅想了想，然后笑了：“教练你说得对。”
他朝场边喊了一声：“子鸣！过来！”
韩子鸣正蹲在场边系鞋带，听见喊声抬起头，一头雾水地跑过来。
“郑队？怎么了？”
郑毅把队长袖标塞进他手里：“这个，以后是你的了。”
韩子鸣低头看着手里的袖标，整个人愣在原地，他的嘴巴张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只是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没发出来。
“我、我我我……”韩子鸣终于找回了声音，“郑队你在开玩笑吧？我怎么能当队长？李劲比我稳，云致比我强……”
“叫你拿着就拿着。”郑毅说。
周云致在旁边补了一句：“你比我适合。”
韩子鸣看了看郑毅，又看了看周云致，最后看向程征。
程征点了点头：“好好干。”
韩子鸣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用力攥紧了手里的袖标：“我……我会努力的，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郑毅笑了：“别哭，以后你是队长了，哭鼻子怎么带新人？”
韩子鸣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嗯！不哭！”
周云致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的一笑。
等韩子鸣跑远了，郑毅看向周云致：“那你们暑假有什么安排？”
“还没想好。”周云致说，“医生让我再静养一段时间。”
“那你多休息。”郑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全国大赛都拿了，还怕什么。”
五天后，夏日海岸线群聊重新热闹起来。
林浩宇率先发了一条消息：「朋友们！暑假了！去哪玩！！这次我要提前占位！！」
苏小婉秒回：「不知道啊，大家不知道有没有空啊。」
夏晓染：「所以这次去哪？海边？山上？还是古镇？」
陆巡：「海边吧，上次的海边太舒服了。」
杨帆：「+1，海边好，人少凉快。」
蓝星河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我可能去不了，乐团那边有个巡演邀请，时间要到八月中了。」
夏晓染：「啊？？这么久？」
蓝星河：「大概三周，回来就准备开学了。」
林浩宇：「三周！！那我们等你回来再安排！！」
苏小婉：「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
林浩宇：「我一直很有耐心！！」
石令仪也冒了出来：「我也去不了，七月到八月有省队集训，封闭的，不能请假。」
群里沉默了两秒。
林浩宇：「…………所以你们俩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