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晴空还是和往年一样。
青秀高中的开学典礼上，校长站在主席台上，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
周云致站在高三（3）班的队伍里，和往年一样的位置，和往年一样的姿势。
……新的学年，新的起点，希望高一的同学们尽快融入青秀这个大家庭……
石令仪站在他斜前方几排的位置，没扎马尾，头发剪短了一些，刚到肩膀，显得清爽利落，她回过头，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去。
周云致嘴角动了一下。
典礼结束后，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各处散去，石令仪从人群中挤过来，蓝星河也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三个人在梧桐树下汇合。
今年新生好像特别多。石令仪踮脚看了一眼仍在往外涌的人流。
青秀本来就是好学校啊。蓝星河说，而且今年足球部拿了全国冠军，关注度肯定更高。
那今天下午的社团招新，你们足球部要忙死了。
“应该是吧。”
下午两点，操场边的林荫道两侧，各社团的摊位一字排开，五彩缤纷的招新海报和横幅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足球部的摊位前，已经排了比旁边所有摊位加起来都长的队伍。
江雨晴站在长桌后面，手忙脚乱地发着报名表，韩子鸣站在她旁边，正努力摆出队长该有的稳重模样，只是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姓名、班级、位置、身高、体重，填清楚啊！
一个瘦瘦高高的高一男生挤到桌前，眼睛亮得发光：学长！我报名！我初中是校队前锋！
韩子鸣接过报名表扫了一眼：嗯，先填表，后面再统一试训。
男生没走，反而往桌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学长，周云致学长今天会来吗？我、我就是因为他才来青秀的！
韩子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来。
太好了！男生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半度，排在他后面的人立刻往前挤：周云致学长在哪？我能要个签名吗？
我也要！
还有我！
江雨晴抬起头，手里的笔敲了敲桌面：填表！填完表再说！想见学长先进队！
人群暂时安静了，后面仍时不时有人踮脚往足球部摊位的方向张望。
就在队伍往前挪动的过程中，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来了来了！
哪呢哪呢？
从操场那边走过来的那个。
周云致沿着林荫道走过来，还没走到足球部摊位前，队伍已经自动分出一条通道，十几个高一女生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学长！一个短发的女生最先冲出来，双手捧着一张精致的明信片，我、我从初三开始看你踢球的视频！我是专门考到青秀来的！你、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周云致看了她一眼，接过明信片，在角落签了自己的名字，递回去：谢谢。
女生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抱着明信片退到旁边，另一个女生立刻补上来。
周云致学长！我、我也是！我喜欢你很久了！
周云致点点头：谢谢，欢迎来青秀。
第三个女生更大胆，直接站在他面前挡住去路，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学长！我喜欢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片起哄声，有人吹口哨，有人在笑，有人举着手机在录。
周云致看着面前这个脸涨得通红、眼睛却毫不退缩的高一女生，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高一还是先好好学习吧。他说，语气不像拒绝，更像是学长对学妹的那种关心，平和、礼貌、带着一点点长辈的温和。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我等高三再问！
周云致没接话，侧身绕过她，继续往足球部摊位走，经过韩子鸣身边时，韩子鸣压低声音说了句：人气不错啊。
队长你今天挺闲的。
你哪里看到我闲了。
旁边的江雨晴补了一句：周云致你刚才拒绝得挺温柔的。
周云致没回答，低头翻了一下桌子上的报名表。
与此同时，摊位另一头的人流分了两拨，一拨往左，一拨往右，往左的那拨是去找石令仪的，田径部的摊位在中段，正被围得水泄不通。
石令仪坐在摊位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帮来咨询的新生登记，面前排着十几个人，后面还有人在陆续赶过来。
学姐！你是省运会亚军对吧？一个扎着高马尾的短发女生眼里闪着崇拜的光，我初中也是练短跑的！我看了你决赛的视频，跑得太帅了！
谢谢。石令仪抬头笑了一下，填一下表，后面按通知时间来试训就行。
学姐！另一个女生挤上来，你有男朋友吗？
石令仪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什么？
我看论坛上说，你跟足球部的周云致学长关系特别好。
我们是一个乐队的。石令仪打断她，乐队成员，关系当然好。
那、那学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你先填表。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笑，问问题的女生毫不退缩，继续追问：学姐你长得这么好看，跑得又这么快，肯定很多人追你吧？
石令仪被她逗笑了，她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歪了歪头：高一是来好好学习的，这些问题等毕业了再问。
那毕业了你告诉我？
看你训练成绩。
女生立刻挺起胸膛：我一定能进田径队！
石令仪笑着摇摇头，继续低头填表，耳尖比刚才红了一点。
艺术社的摊位在靠里面一些的位置，美术社和音乐社挨在一起，蓝星河被夹在中间。
蓝星河学姐！一个戴圆眼镜的女生小心翼翼地问，听说你的画参加过市展，还拿了奖？
蓝星河点头，不过那次是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呀！学姐你平时都在哪个教室画画？
艺术楼三楼，有空可以来看。
好！我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