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致想了想:浅橙色像日出,雾蓝色像湖面。
然后?
日出和湖面都好看。
周围响起几道憋不住的嗤笑声,有人小声重复着日出和湖面都好看,然后被同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石令仪被这个答案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想继续追问,又觉得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最后她泄了气,退后半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转了一圈。
浅橙色的裙摆扬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轻盈又利落,她转完站定,微微歪头:那这样呢?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紧接着蓝星河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也轻轻转了一圈,雾蓝色的裙摆扬起来,弧度比石令仪的柔和一些,裙摆在空中停留了半拍,然后轻轻落下,她站定的时候,耳尖已经红了。
两个女孩站在晨光里,两片裙摆在她们脚边缓缓收拢。
校门口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我嫉妒了。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打开了周围人的话匣子。
我也是。
凭什么有人可以同时被两个人这么对待?
周云致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两个美女!穿着裙子在他面前转圈!问他谁好看!
他居然还说都好看!这人是情商太高还是太低?
我觉得是太高了,他说都好看,两边都不得罪。
可是我想看他选一个……
你做梦,他会选才怪。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人摇头叹气,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捂着脸不敢看,有人已经开始编辑论坛帖子了。
石令仪浑然不觉,她看着周云致,等着他的回答。
蓝星河站在她旁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系带。
周云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看着石令仪:你刚才转的那一圈,日出应该学一下。
石令仪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浅橙色像日出,现在又说日出应该学一下,意思是她刚才转的那一下太好看,连日出都比不上。
她的脸唰地红了:你……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估计是撞到头之后的后遗症吧。周云致面无表情地说。
旁边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然后笑声像被点燃的烟花一样炸开。
林浩宇扶着大巴车门笑得直不起腰,苏小婉低着头肩膀在抖,夏晓染捂着嘴,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石令仪又气又笑:你这个人——
蓝星河也在旁边轻轻笑了。
好了好了。苏小婉终于止住笑,擦了擦眼角,再不上车太阳要晒屁股了,赶紧上车吧,到了湖边有的是时间让你们继续聊。
人群开始往大巴上移动,石令仪转头瞪了周云致一眼,只是嘴角是笑着的,然后拉起蓝星河的手:走,星河,我们坐一起。
蓝星河被她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周云致。
周云致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浅橙色和雾蓝色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像两片被风吹到一起的叶子。
他收回目光,跟着人群上了车。
大巴车上,石令仪和蓝星河占了靠窗的双人座,石令仪靠窗坐,蓝星河坐在她旁边。
林浩宇从后面的座位探过头来:你们俩今天穿成这样,是把秋游当走秀了吧?
我们这叫仪式感。石令仪头也不回,你那种冲锋衣配运动裤才叫没有仪式感。
我这是实用!实用你懂吗!湖边风大!
石令仪不理会林浩宇,在跟蓝星河小声说话: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妈还问怎么穿这么好看。
我妈也是。蓝星河的声音很轻,我说秋游,她说秋游穿这么好看给谁看。
那你说了吗?
蓝星河沉默了一下:……没说就出门了。
石令仪笑了一声。
大巴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从楼房逐渐变成田野和树影。
有人靠在座位上闭眼假寐,有人在听歌,有人在小声聊天。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松弛的、属于秋天的气息。
坐在后排的林浩宇安静了大约十分钟,然后声音又响起来:待会儿到了湖边,先划船!我预约了!谁跟我一艘!
苏小婉头也不回:我拒绝。
为什么!
你话太多。
我可以不说话!
你做不到。
林浩宇委屈地缩回座位,然后转向旁边的陆巡:那你跟我一艘。
陆巡面无表情:我带了吉他。
船上弹!
船上会湿。
那你抱紧一点。
苏小婉摇摇头,没有再理他。
她听见前面传来石令仪的声音:待会儿我们三个人一艘船吧?反正你也没有别的想一起的人。
周云致的声音从更前面的座位传来:
就一个字,石令仪满意地靠回椅背,转头对蓝星河笑了一下。
蓝星河也笑了一下。
苏小婉看着那两个人的侧脸,又看了一眼更前排那个白色T恤的背影,然后收回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些事,不需要问,也不需要答案。看着就好。
大巴驶过一座桥,窗外的视野骤然开阔,云栖湖在远处展开,湖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人欢呼了一声,把车厢里昏昏欲睡的气氛一扫而空。
林浩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到了到了到了!准备下车!我的船!谁都不许跟我抢!
苏小婉收起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跟着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