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致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把外套挂在门边，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拉开左侧抽屉，翻出五张邀请函摊开在台灯下，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张上停住了，珠州联队，岭东省本地俱乐部，联赛中游，所在地省会珠州市。
他拿起手机，翻到程征之前推给他的联系人，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不到两声，对面就接起来了。
“喂？您好，是珠州联队的李指导吗？我是青秀高中的周云致。”
对面安静了一秒。
“周云致？！全国冠军那个周云致？”
“……是的。”
“我们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你愿意来我们俱乐部？什么时候方便来试训看看？”
“我想先了解一下，如果我签约的话，能不能保留继续读大学的资格。”
对面没有犹豫：“如果你能考进珠州本地的大学，我们可以签一份‘学习优先条款’的合同，训练时间配合你的课表，寒暑假和周末再加练，你可以先来俱乐部实地了解一下，顺便参加个简单的试训。”
“好，那我下周六过去试训，具体时间再联系。”
“没问题！我们等你。”
挂了电话，周云致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把其他的邀请函收进抽屉里。
周一中午，阳光正好。
青秀高中教学楼的天台上，风比地面大一些，吹得校服衣摆微微翻动。
周云致到的时候，石令仪和蓝星河已经靠在栏杆边等着了。
石令仪手里拎着一袋小饼干，蓝星河握着保温杯。
“来了？”石令仪先看见他，招了招手，“快过来，风好大，站久了会冷。”
周云致走过去，在她们旁边的栏杆边站定，他沉默了两秒，开口说：“昨晚上我打了电话，联系了一家职业俱乐部。”
石令仪正往嘴里送饼干，动作顿住了：“什么俱乐部？”
“珠州联队，岭东省本地的，基地在珠州市，他们愿意给我一个试训的机会，这周六过去，如果顺利的话，会和他们签约。”
蓝星河握着保温杯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你决定走职业了？”
“还不算决定，只是去试试。”
石令仪把饼干咽下去：“那你之前说的那些邀请……天京那边呢？”
“太远了，不考虑。”
石令仪不说话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饼干袋子，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是因为我们吗？”
周云致想了一下：“……有一部分，也有更多是为了我自己，你们俩都在这里，我不想去太远的地方，而且珠州联队的平台也不算差，留在岭东省，以后见面也方便。”他顿了顿，“另外我也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就算踢不出来，至少还有一张大学的文凭。”
蓝星河安静地听着，轻声问：“岭东大学就在珠州，你打算考岭东大学？”
“嗯。”
石令仪看着远处操场上的跑道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饼干袋子的边角：“岭东大学……”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那我考岭东大学吧。”
周云致和蓝星河同时看向她。
“省队的训练基地就在珠州。”石令仪说，“我之前没想过大学的事，只知道要跑下去。可如果珠州有省队基地，岭东大学也在珠州……”她看向周云致，“那我也考岭东大学好了。反正以我的文化课成绩，好好复习应该够得上。”
蓝星河轻声说：“那我也认真想想。”
石令仪转头看她：“你之前不是说想走艺术路线吗？”
“嗯，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件事，画画也好，弹琴也好，我想走专业路线，乐团那边有个巡演邀请，虽然不是固定编制，定期巡演的机会还是有的。”她垂下目光，“岭东大学我肯定考不上，分数要求太高了。不过珠州还有岭东艺术学院……”
石令仪眼睛亮了一下：“也在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