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我从 北都回来前,我便给姜霞去了电话,说下午去岳母家。
岳母早已在家等候,我三点到家时,她已泡好了茶。见她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我劝道:“妈,您也别太劳累了,该歇就歇,要不干脆退休吧。”
岳母摇摇头:“我想着再给你们减轻点负担,再做两年。”
“妈,我们现在经济上没有任何问题。”我说,“我让姜霞给您转十万,您先用着,别舍不得。”
岳母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们这么有钱吗?”
我笑了笑:“妈,我在香港和姜霞赢了一百多万呢。”
“啊!”岳母差点被茶水呛到,“这……你们是不是要吓死我呀!”
“妈,我们不在您身边,您得自己照顾好自己。”我见她浑身不自在,便说,“我帮您用真气梳理一下吧。”
岳母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
客厅里,我们双掌相对。我让岳母全身放松,缓缓将真气渡入她体内,一点点打通那些关键瘀阻。一个小时后,岳母已能自行引导真气运行,我只负责持续输入。两个小时后,岳母长舒一口气:“好了。”
我收回真气,岳母却意犹未尽:“真的好想每天梳理一次。”
“妈,您退下来去我那儿住,我和姜霞轮流给您梳理。”
岳母说:“虎子,上次姜霞回来我也让她给我梳理,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你的真气舒服。只要你手掌靠近,我就感觉整个人要飘起来似的。”
“那您退休了,我天天给您梳理。”
“好,”岳母终于松口,“我真的年底就想退了。”
我站起身,岳母说:“你拉我一把。”我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拉了起来。
第二天到寺庙,师父见到我神色郑重第说:“你师叔来信了,看到我们拍的祖师殿照片,他决定回国一趟,时间就在半个月后。”
半个月转眼即逝。
四月十六,暮春。
金泉寺香火袅袅,新修的殿宇依山而立,飞檐凌空,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回望抗战乱世,日军入山毁观,金泉古观千年殿宇被焚烧拆毁,法器经文、镇寺国宝尽数被掠。山河破碎,道脉飘摇。
当年同门三位真人,为护一脉道统、守住流失国宝的线索,被迫离散天涯。
彼时年少的怀玉真人,明知前路凶险,毅然做出惊天抉择——尾随战败撤退的日军船队,漂洋东渡,远赴日本。
他不为避祸,不为修行,只为贴身追踪被掠夺的中华道门国宝。隐姓埋名,一去便是五十余年,孤身羁留东瀛,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只为寻找国宝下落。
而留守故土的金泉真人与浔阳真人,半生枯守荒山。
废墟之上,无殿可居、无粮可食、无经可诵。二人守着断壁残垣,昼对荒草,夜伴孤月,不肯离去半步。乱世之中护残经、收遗骨、稳地脉,硬生生守住了金泉一脉最后的道根,没让本土道统彻底断绝。
五十多年风雨飘摇,师弟海外亡命,师兄故土苦撑,同门三人数十年不得相见。
今日,山河安定,古寺重兴。
山道尽头,一道清瘦道影缓步踏春归来。
怀玉真人一身洗旧青袍,身形挺拔,眉眼间藏着东瀛五十年的风霜雨雪,鬓边微霜,道心却愈发澄澈坚定。跨海归来,步履从容,每一步都是踏回故土、踏回道根。
山门前,浔阳真人和金泉真人翘首伫立。
金泉真人沉稳肃穆,目光望着阔别半生的师弟,眼底深藏波澜;一旁的浔阳真人素来淡然的心绪,此刻也微微动容。
五十年离散,今日终得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