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小伍本能往后退。
头顶没塌。
但那块砖掉下后,石板左侧的缝明显宽了一点。
“停。”
周野不再挖。
他让小伍把木方递进来,又用短钢管横在两侧实土之间,做了个临时支撑。地方太窄,木方塞进去几次都角度不对。梁秋雁把相机背到身后,干脆趴下来帮他看另一侧。
“再往左一点。”
“左边没位置。”
“你手挡着当然没位置。”
“我手松开板会动。”
“那小伍顶。”
小伍立刻道:“我?”
两个人同时看他。
“行,我顶。”
他嘴上不情愿,身体已经趴下来,用木柄抵住石板边。周野腾出手,把木方塞到棺床砖下方,再用碎木片一点点楔紧。
整个过程慢得让人烦躁。
外面的齐海东每隔一会儿就问一次里面情况,孟庆和则蹲在墓口,听他们报石板方向和墓轴。
“板跟墓室同向吗?”
周野量了一下:“不是。偏东。”
“偏多少?”
“大概十几度。”
孟庆和沉默片刻:“那就更不像普通棺床基础。”
小伍喘着气:“你能不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可以。艮位偏东北,按传统说法属山。”
“这有用吗?”
“暂时没用。”
小伍气得差点松手。
支撑稳住以后,周野才继续清石板右侧。慢慢地,板面露出近三尺。边缘没有门轴,没有拉环,只有靠右的位置凿了一个很浅的长槽。
梁秋雁拍完,忽然问:“这个槽是不是放过东西?”
周野摸了摸。
槽底比周围光滑。
“像。”
“那以前有人开过。”
这和回填线能对上。
有人进过这座普通小墓,往下挖,动过石板,后来又把土填回去。
而且那个人知道怎么开。
他们不知道。
周野没有硬学前人。他把右侧土再卸掉一部分,直到能把手伸进石板下方。下面不是实土。
是空的。
一股很冷的气贴着手背往外钻。
小伍脸色变了:“又通风?”
“很弱。”
周野抽回手,拿蜡烛试。
火苗轻轻向缝里偏。
梁秋雁看着那点火:“风往下走。”
“下面有别的出口,或者更大的空腔。”
小伍问:“开吗?”
周野看了眼天色。今天他们来得早,还有时间。
“开,但不是撬。”
他让小伍和梁秋雁退出墓室,只留自己在里面。齐海东从外面把绳放长,周野把绳套在石板右侧露出的角上,不往上拉,而是让外面缓慢向侧面带。
“听我喊。”
齐海东应了一声。
石板一点点横移。
刚动半寸,上方棺床发出细碎的咔声。
所有人都停。
木方撑住了。
没有继续下沉。
“再来。”
石板又移开一点。
缝隙从一掌宽变成半尺,冷气明显了。周野用手电照进去,只照到一段向下的石壁。
不是土洞。
下面砌得很规整。
比上面这座穷得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小砖墓规整得多。
小伍从墓口探头,声音都低了:“看见啥了?”
周野没回答,继续让齐海东拉。
石板终于挪开到能过人的宽度。
下方露出三层青石台阶。
每一层边角都修得很齐,石缝里还有已经发黑的旧封料。最下面是一个看不见底的暗口。
梁秋雁举起相机,闪光灯亮了一下。
短促白光把地下照开一瞬。
周野看见更深处有一道平直石墙。
墙上没有棺,没有画。
只有一个凿得很浅的圆。
小伍站在他身后,半天才说话。
“上面那坟……是盖着它的?”
周野望着那道向下的石阶。
程守义那句被他想过无数遍的话,到这一刻才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形状。
坟底下边。
真的还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