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得能听见。
声音,瞬间消失了。
走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开口。
陆野擦了把汗,
衣服贴在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汗从下巴滴到胸口,一片湿。
“这能力,还真是把双刃剑。
剑是自己的。
一边给他眼睛,一边要他的命。“他喃喃道。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猫姨。
猫姨听完,难得没怼他,
反而点了点头:
这是她头一回点头。“你总算是开窍了,
她说这句时,把烟叼到了另一边嘴角。这夜行表,认的就是你的,你跑得越狠,阳气越足,跟的契约就越稳,夜眼自然越灵。“
“那我要是不跑了呢?“陆野问。
“不跑?“猫姨挑眉,“不跑,你的阳气就会慢慢泄掉,夜眼越来越弱,
弱到最后,连你自己都不剩。到最后,别说看见夜归人,你自己都得被这黑夜给拖进去。“陆野心里一凛。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隔得远的听得真,反倒贴身的这一带静得过分。
她没抬头。
“所以,跑步不光是你的能力来源,也是你的保命符,“猫姨认真地说,
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记住了,一天不跑,功夫废三天,
她把这句说得像在立规矩。想活命,就给我跑起来,“陆野苦笑:
得,这个字他认了。“得,这下彻底跟跑步绑死了。“
“知足吧你。“猫姨白了他一眼,
“别人想跟夜签契约,还没这门路呢,
她说这话时,看向的是自己的手。你当谁都能捡到这表的?“陆野没再说什么。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旧跑表,
表带冷。
表带被汗浸过,凉凉地贴着。表盘上,23:59,依旧纹丝不动。
“跑完这一程,就回家。“他在心里默念着表背那行字,忽然觉得,这句话,或许不只是前任夜行者留给后来人的嘱托,
更像是一句提醒,提醒后来的人别停下来。更像是…
…
一种提醒。
一种提醒。提醒藏在字缝里,要自己去找。
一只野猫从墙头蹿过去,尾巴扫过一整排瓦片。
街上空着。
提醒他,别停下,别回头,
一直跑下去。
“可是,“陆野望着窗外的夜色,
轻声问自己,“终点,到底在哪儿?“没有人能回答他。
只有夜色,依旧沉默地,笼罩着这座灯火明灭的城市。
灯火明一次,灭一次,像在替谁数着。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纪清,正对着一份份尸检报告,
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没落下去。眉头越锁越紧。
三起猝死案,死因都是“心脏骤停“。
三个都不是年轻人,最小的四十出头。
可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三份报告她看了四遍,看到第三遍时,笔尖停了。
因为这三个死者,死前,
同一年,三个月内。都曾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同一条隧道,同一个时间窗。那条,废弃隧道。
隧道深处,究竟藏着多少个没能发出去的声音。
每一个,都卡在半路上。
(第02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