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野猫从墙头蹿过去，尾巴扫过一整排瓦片。
街上空着。
“她在哪儿？“陆野抬起手腕，让夜行表贴在纪清的手背上。
纪清看见了温晴。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撑着透明雨伞、站在路灯下的女孩。
她的脚，踩在水洼里，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温晴，“纪清说，声音很平静，但陆野能听出她声音底下的那丝紧绷，“我是法医，我可以帮你，查你的案子。“温晴看着纪清，微微歪了歪头。
路边摊的塑料凳被风吹得吱呀响，停一下又响。
手心一凉。
“你，是警察？“
“法医，“纪清说，“如果你记得，你的案子，当时应该有人来现场勘查过，我今晚回去，就调你的案卷，“温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你，但我不记得我的案子了，我只记得，那天下着雨，跟今天一样，我在巷子里跑，他追上来，抢了我的包，然后，捅了我一刀，我看着他逃走的背影，看着他跑出巷子，然后，他的脚印，消失了。“
“脚印消失了？“纪清皱起了眉。
“对。“温晴说，“他跑到巷子口，然后，脚印，就没有了，像是，他从来没有存在过。“陆野和纪清，对视了一眼。
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在雨夜里，杀了人，然后，脚印消失了。
楼上的窗户一盏接一盏地熄下去，最后一层也黑了。
这句话没说完。
这只有一种解释：那个人，不是活人。
或者说，不是普通的活人。
“凶灵。“陆野低声说，“杀她的，是凶灵。“纪清的脸色，变了。
“所以，她的案子，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是夜王，让她死的。“
空气里有股潮味，像下过雨又没下透。
时间过了很久。
“对。“陆野说，“而且，她死前，在调查夜跑者失踪案，她查到了什么，触动了夜王的底线，夜王派人，灭了口。“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雨，还在下。
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响声。
温晴站在路灯下，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但陆野能感觉到，她身上，有一种深深的、被压抑了三年多的悲伤和愤怒。
“温晴，“陆野说，“我答应你，帮你找到杀你的人，但你也要帮我，找到夜跑者失踪案的真相，你的死，和阿城的死，和夜王，都是一条线，这条线，我们得一起拉。“温晴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把这句话咽下去，改成一句更短的说法。
他没再问。
“好。“然后，她转过身，撑着伞，慢慢地，朝巷子深处走去。
她的脚步，踩在水洼里，没有激起任何涟漪，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就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陆野知道，她一直都在。
在这个雨夜里，等着有人，能帮她找到答案。
她要找的那个答案，究竟是什么。
（第07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