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的声音，从隧道深处传来，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陆野，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了很久了。“陆野站在原地，看着隧道口那团翻涌的黑气，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形，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他没有后退。
“你在等我？“
“对，“夜王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从你第一天当上夜行者，我就注意到你了，你帮的每一个游魂，积攒的每一份功德，我都看在眼里，你很强，比当年的阿城，比当年的纪远，都要强。“
“所以呢？“
“所以，我想邀请你。“夜王说，“加入我，跟我一起，掌管这座城市的夜晚，你不需要再帮那些游魂，不需要再攒什么功德，你只需要，帮我，吞噬他们，他们的执念，他们的力量，都会变成我们的，我们可以，成为这座城市的，神。“陆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邀请我，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哦？“
“你害死了阿城，锁住了纪远，杀了温晴，吞噬了无数游魂，你害得纪清一家，家破人亡，你让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没人看见的孤魂野鬼，然后，你邀请我，加入你？“陆野迈开步子，朝隧道口，走了一步。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夜王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隧道里传出，低沉而刺耳，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有意思，跟当年的纪远，一模一样，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就在隧道里，被关了十几年。“
“我不是纪远。“陆野说，“我是陆野，一个跑夜路的社畜，一个，会把你送走的人。“夜王的笑声，停了。
“那，我等着你。“黑气翻涌，人形消退，重新隐入了隧道深处。
隧道口，恢复了寂静。
只有陈队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满脸是汗。
“他，他走了？“
“走了。“陆野说，声音有些疲惫，“但他不会走远，他在这里，等了十几年，他等的，不只是纪远，还有下一个夜行者，他需要我们的力量，来维持他的存在。“他转过身，看向纪清。
纪清站在原地，脸色苍白，但眼神，是坚定的。
“陆野，我哥，还在里面。“
“我知道。“
“我们要救他。“
“我知道，“陆野说，“但我们现在，不够强，夜王，吞噬了阿城，吸收了纪远的夜行之力，盘踞在这条隧道里十几年，他太强了，我们硬闯，只会送死。“
“那怎么办？“
“等，“陆野说，“等我攒够功德，等我变强，等猫姨找到夜王的弱点，等老钱修好你哥的夜行表，等我们，准备好，“纪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要等多久？“
“不会太久。“陆野说，“夜王，已经耐不住了，他今晚现身，不是偶然，是他在试探，他在试探我，值不值得他出手，我会让他知道，值得，然后，他会来找我，到时候，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纪清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陆野看着她，忽然笑了。
“纪清，你以前，总是说我跟你一起，现在，你说我等你，这说明，你开始相信我了。“纪清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少得意。“
“我没得意，我只是，高兴。“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隧道口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队坐在地上，看着他们，忽然说：“你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没有。“陆野和纪清，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