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猫姨铺子里，
陆野把昨晚看到的一切，告诉了猫姨。
猫姨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从里屋拿出一个旧相框，放在桌上。
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两个年轻人，
穿着运动服，站在江边，笑得灿烂。
男的，是沈夜，女的，是苏晚。
照片的右下角，
有一行手写的字：“夜行者第七十七天，帮了一百零一个游魂。“
“这是他们的照片。“猫姨说，
声音很轻，“我当年，在隧道里捡到的，沈夜堕落之后，他把所有关于苏晚的东西，都扔了，他说，看到这些，他会想起自己没能救她，但他没扔远，每一样，都扔在隧道口，像是在等苏晚，回来捡。“陆野看着照片，看着照片里沈夜的表情，忽然觉得，那个年轻的、笑着的沈夜，和现在那个漆黑的身影，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猫姨，你说，爱，为什么会变成执念，“猫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爱的本质，是想让一个人活下去，但如果你没能做到，别人死了，你活着，你就会觉得，是你的错，你活着，就是对不起她，这种愧疚，会变成执念，执念，会变成牢笼，牢笼里，关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沈夜，把自己关在隧道里，关了十五年。“
“对，“猫姨说，
“他不是在找苏晚，他是在惩罚自己，每吞噬一个游魂，他就告诉自己：我又做了一件坏事，我不是好人，我不配活着，但他又不敢死，因为，他觉得，如果他死了，苏晚的残魂，就真的没人去找了，所以，他活得很痛苦，吞噬游魂，痛苦，不吞噬，也痛苦，这是他的地狱。“
“那，如果让他找到苏晚呢？“
“找到了，有两种可能，“猫姨说，
“第一种，苏晚的残魂，跟他说：沈夜，我不怪你，你走吧，然后，他可能会放下执念，往生，第二种，苏晚的残魂，已经不认识他了，或者，残魂太弱，一见到他就散了，然后，他可能会彻底崩溃，变成比现在更可怕的东西。“
“哪种概率更大？“
“第二种。“猫姨说，没有任何犹豫，
“苏晚的残魂，散了十五年，风吹雨淋，日晒夜露，就算找到了，也只是一些碎片，拼不成一个完整的魂魄，她可能已经不记得沈夜了，可能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沈夜找了十五年，找到的，可能是一个空壳，空壳，是解不了执念的，只会，让执念更疯。“陆野沉默了。
“所以，用苏晚来，风险很大。“
“对，“猫姨说，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跟他正面打，你们打不过，用功德换，他更强，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他的执念根源，让他自己面对，不管结果是什么，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纪清在旁边，一直沉默着，听到这里，忽然开口：“猫姨，如果沈夜找到了苏晚，苏晚不记得他了，他会怎么样？“
“他会，毁灭一切。“猫姨说，
“他找了十五年，如果最后发现，苏晚已经不记得他了，他会觉得，这十五年，都白费了，他会崩溃，崩溃之后，他会把整座城市，都拖进他的地狱里，到时候，不止是游魂，连活人，都会被他吞噬。“纪清的手，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