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凌晨三点。
陆野和纪清，站在江堤上，看着夜行表上的光点。
光点就在脚下，准确地说，是在江堤下方的水面上，一块半浸在水里的石头上。
石头很普通，被江水冲刷得光滑，但因为夜行表的标记，陆野能看见，石头上，有一团微弱的光，正在缓缓地跳动着。
是苏晚的残魂。
不是人形，不是声音，只是光。
一团很微弱、很微弱的光，像是萤火虫，在石头上，一闪一闪的。
如果不是夜行表标记，陆野肯定看不到。
“这，就是苏晚？“纪清问，声音很轻。
“是她的一部分，“陆野说，蹲下来，看着那团光，“她的残魂，被那个东西吞噬之后，散成了碎片，这一片，飘到了这里，飘了十五年，还没有散，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她和沈夜一起跑步的地方，她的执念，让她留在了这里。“
“她还有执念？“
“有，“陆野说，伸出手，靠近那团光，“她的执念，是沈夜，她怕沈夜找不到她，所以，她留了一部分自己，在这里，等他，“纪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了十五年。“
“对。“陆野说，“等了十五年。“他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那团光。
光，触到他的手指，一下子，亮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亮，像是冬日里的一杯热茶，顺着他的手指，流进他的手腕，流进他的夜行表，然后，被夜行表，收进了表盘里。
表盘上，江边的那个光点，从闪烁变成了常亮。
然后，夜行表，开始发烫。
不，不是发烫，是发凉。
一种刺骨的凉意，从手腕上，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
陆野低头，看了一眼夜行表。
表盘上的数字，正在跳，不是往前跳，而是往后跳。
23:34，跳到了23:35，23:35，跳到了23:36，23:36，跳到了23:37。
连续跳了十个数。
最终，停在了23:44。
“十个跳数，“纪清说，声音有些紧，“猫姨说的，追踪一片残魂，需要十个跳数，你的功德，倒退了十个数。“
“我知道。“陆野说，看着夜行表，然后，笑了，“但值得，苏晚的第一片残魂，找到了。“他站起来，看着夜行表上的光点。
江边的光点，已经常亮了。
但还有三个光点——隧道，猫姨铺子，夜魄——还在闪烁。
他需要找到所有四片残魂，然后用功德滋养它们，让苏晚恢复记忆。
“还差三片。“纪清说。
“嗯。“
“你的功德，还够吗？“
“不够，“陆野说，低头看着夜行表，“23:44，再找一片，又得倒退十个数，四片全找齐，至少需要四十个跳数，我现在，只有十六个跳数了。“
“那怎么办？“
“继续帮。“陆野说，转过身，看着纪清，笑了，“帮游魂，攒功德，攒够了，再找下一片，攒不够，就找猫姨帮忙，猫姨帮不了，就找煤球，煤球帮不了，就找你，你帮不了，我就自己跑，跑不动了，就走，走不动了，就爬，总之，不能停。“纪清望着他，眼里的光，晃了一下。
“陆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