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走出隧道的那天晚上,整座城市的深夜,
都变了。
不是肉眼可见的变化——普通市民照常睡觉,照常加班,照常在深夜回家,
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在这座城市的“背面“,那些游魂、怨魂、以及所有跟“夜“有关的东西,都感觉到了。
猫姨铺子里,煤球忽然从柜台上跳起来,弓着背,炸了毛,对着隧道方向,发出尖锐的嘶吼。
它的碧绿眼睛,亮得吓人,瞳孔缩成了一条线,浑身发抖,像是在害怕什么。
猫姨从里屋出来,看了煤球一眼,然后,脸色变了。
“他出来了。“她拿起手机,给陆野打了电话。
“陆野,夜王出隧道了,你现在在哪?“陆野正在江边跑步,接到电话的时候,夜行表已经烫得快要炸了。
他看着隧道方向那团翻涌而来的黑气,声音很紧:“我知道,我看见了。“
“别跟他硬碰,跑,他现在还不确定你的位置,但他很快就会找到你,你跑得越快,越远,他越难定位,你的功德,是他唯一的,你不动,功德气就浓,他就能找到你,你跑起来,功德气散开,他就更难定位。“
“明白了,纪清跟我在一起。“
“让她也跑,纪远那表,也有功德气,你们两个一起跑,功德气混在一起,夜王更难分辨,但记住——不要停,停了,他就会找到你们。“
“好。“陆野挂了电话,然后看着纪清。
纪清已经听到了,她的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很稳。
“走吧。“
“嗯。“两人迈开步子,朝江边跑道跑去。
他们跑得很快,配速拉到了四点五以内。
夜行表在手腕上,一直在发烫,但烫得很有节奏——像是心跳,一下,一下,配合着他们的步频。
陆野能感觉到,夜王的气息,正在从隧道方向,朝城市蔓延。
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铺开。
网的中心,是夜王。
网的边缘,正在向外扩散,覆盖了老城区,工业区,江边,城北。
每一个游魂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夜王的一道气息。
那些气息,在深夜里,缓缓地蠕动着,搜索着一切有功德的东西。
然后,陆野感觉到了——有几道气息,朝他们的方向,伸过来了。
“他找到我们了。“陆野说,声音很紧。
“有多远?“
“不知道,但他在靠近。“纪清从包里掏出两张符纸,递给陆野一张。
“猫姨的符纸,能暂时屏蔽功德气,贴在身上,能管十分钟。“陆野接过符纸,贴在胸口。
符纸贴上去的那一刻,他感觉,夜行表上那股“被盯着“的感觉,忽然,淡了。
夜王的气息,从他身上滑了过去,没有停留,继续朝另一个方向伸去。
“有用。“陆野说。
“但只有十分钟,“纪清说,声音很紧,“十分钟后,符纸失效,他会再次找到我们。“
“那就跑十分钟。“陆野说,然后,迈开步子,朝前方跑去。
两人在江边,跑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