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姨看着他，忽然笑了：陆野，你这个人最奇怪的地方，就是——你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输。陆野低头看着腕上的夜行表：因为，我不能输。
我输了，纪远就救不出来；我输了，纪清就白跑了；我输了，你画的血符就白费了；我输了，老钱做的感应表就白做了；我输了，煤球咬的那些凶灵就白咬了；我输了，阿城等了十五年就白等了。
我不能输。猫姨没说话。煤球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陆野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脚，叫了一声，像在说：我也不想白咬。
出发前，纪清回头看了一眼铺子里那个硬要起来、又被陆野按回床沿的猫姨。猫姨摆了摆手，目光却一直追着他们，直到门关上。
第二天，凌晨四点。陆野和纪清站在隧道口，望着深处那片黑暗。夜王的气息已经全数回缩进隧道，隧道口的黑气翻涌着，像一张等了太久的巨嘴，终于肯张开一点。
准备好了吗？陆野问。准备好了。纪清说，腕上纪远的表微微发热。陆野又问：怕不怕？纪清嘴角微微一弯：怕。但怕，也要去。两人迈开步子，走进隧道。
夜行表在腕上亮着光，苏晚的残魂在表盘里轻轻跳动，像是在说：我来了。隧道口的风比城里冷。
纪清忽然伸手，攥住了陆野的衣角——不是怕，是确认，确认身边这个人是真的、是热的、是陪她走进去的。陆野感觉到了，没回头，只是把脚步放得和她一样慢。
两个人，一块表，一条朝隧道去的路，身后的城市还睡着。可他们都知道，今晚过后，这座城市深夜里那些徘徊的影，会少一些。
因为有人肯把这两个字，亲自送到那个困了十五年的人面前。陈队在监控车里，攥着对讲机没说话。他知道，今晚之后，这条街的夜会轻一点。
陆野朝隧道走去，夜色里江面的灯影晃了晃，他忽然觉得，所谓胜利，不是打赢谁，是让一个困了十五年的人，终于有人肯陪他把那口气慢慢喘匀。
隧道口的黑气还翻涌着，却比先前弱了些。纪清看着它，忽然明白，所谓执念，不是一天能放下的，也不是一个人能放下的。
夜王，到底，会怎么接住这一份……
**（第11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