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虽然虚弱，但夜行者的本能还在，他咬牙跟着，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夜，似乎更长些了。
苏晚的残魂飘在陆野身边，偶尔回头，看着隧道深处那个正在对抗执念的沈夜，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担忧。然后，隧道口的光出现了。
风，不知何时停了。
他们冲出了隧道，冲进了黎明前的夜色里。身后，黑气追到隧道口，撞到了外面的空气，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然后停住了。
灯影，轻轻晃了晃。
它出不来——不是被符阵拦住了，而是被沈夜拦住了。沈夜在隧道深处，用自己的意志力压住了执念，不让它追出来。苏晚，我会来找你。
他，回头望了一眼。
苏晚的残魂站在隧道口，看着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陆野，笑了：走吧。他说，他会来找我。我相信他。
她，默默跟了上去。
黑气炸开的瞬间，陆野的夜眼捕捉到了一个画面——沈夜的脸在黑气里，挣扎着，朝苏晚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透明，颤抖，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像。
表盘，微微发着烫。
苏晚看见了，她的残魂在陆野身边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想回头，又像是被什么拉住。陆野拽着她，没让她停：别回头，他喘着气说，他现在最不需要的，是你看他狼狈。
心跳，重了那么几分。
隧道口的黎明还没来。风里带着江水的凉，和远处早班公交的引擎声。这座城市正预备醒来，对夜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空气，冷得透骨。
煤球跑在最后，每跑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隧道深处，碧绿的眼睛里映着那片越来越弱的黑。
他，微微皱了皱眉。
它不懂执念，它只懂，那个刚才还蹲在自己面前找根的人，正在被自己身体里的东西往死里拽。四人冲出隧道，各自喘着。
她，轻轻点了点头。
纪清的夜视镜符线暗了下去，像是累。纪远扶着墙，咳了两声，血没咳出来，但脸色更难看了。苏晚飘在陆野身侧，望着那片黑暗，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他会来的。
前路，还长得很呢。
我说过，等他。陆野没接话，只是把夜行表又往亮里调了一档。跑还没完，下一程，得赶在沈夜彻底失控之前。苏晚望着黑暗，笑了。
黑暗，更浓了一些。
但这一次，浓到极处，反而像要散了。
那道黑气，真的，不追了？
**（第11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