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放下了执念,但执念,没有那么容易消散。
他放出了被吞噬的游魂,解开了纪远的锁链,放出了纪远父母的残魂,但他的体内还残留着十五年的执念——那些执念已经和他融为一体,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风,从巷口灌进来。
放下,不是一刀切,而是一个过程,需要时间,需要功德,需要苏晚的陪伴。但在这个过程中,执念会反噬。夜王体内的执念感知到了他的变化,开始反抗。
江风,一阵阵吹着。
黑气从他的体内翻涌出来,比之前更浓,更黑,更重。他的身体开始失控——一半是沈夜,一半是执念。沈夜想要离开隧道,执念想要留下;沈夜想要陪苏晚,执念想要吞噬一切。
他,始终没有说话。
你们,快走,夜王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声音在发抖,执念在反噬我,我控制不了它,它想吞噬你们,吞噬苏晚,吞噬一切。快走,在我还能控制它之前,走。
她,站在原地没动。
沈夜——苏晚蹲下来,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担忧。苏晚,你跟他们走。等我能控制执念了,我会来找你。我答应你,我会放下。
脚步,始终没有停。
但现在,我体内的东西还在反抗,我不想让它伤到你。快走。苏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陆野:走吧。
黑气,又退下去了。
陆野点了点头,拉住纪清,拉住纪远,朝隧道外跑去。身后,夜王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
光,悄悄暗下来些。
黑气从他的体内翻涌出来,越来越浓,越来越重,他的身体在黑气中时隐时现——一边是沈夜,一边是执念,两个身影在同一个身体里激烈地对抗着。放下!
巷子里,安静得很。
是沈夜的声音。不能放!是执念的声音。放下!不能放!然后,黑气炸开了,整个隧道都在震动。黑气从夜王体内翻涌出来,像是一头被释放的野兽,朝隧道外追去。
远处,有盏昏黄灯。
黑气里,是不甘,是执念,是十五年来积累的所有痛苦和愤怒。它追着陆野他们,追着苏晚,追着所有从夜王体内逃出来的游魂,想要把它们全部吞回去。
影子,被拉得很长。
陆野回头看了一眼,夜眼开着,看到了黑气里的东西。
他,悄悄握紧了表。
那不是凶灵,不是怨魂,不是游魂,那是夜王执念的具象化——一个由纯粹执念组成的怪物,没有形状,没有面孔,只有无尽的饥饿和愤怒。跑!
她,深深吸了口气。
陆野喊道。四个人在隧道里拼命地跑,陆野的配速拉到了极限,夜行表在手腕上发烫。纪清跟在后面,夜视镜里符线在闪烁。
时间,已经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