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敬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放下手，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结案了。
什么案？纪清问。
夜跑者失踪案，陈队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泛黄的卷宗，放在隧道口的石头上，十五年前，我经手的第一桩大案，未成年，无法结案，今天，我结案，不是用法律，是用良心，阿城，温晴，纪清的父母，还有那些被夜王吞噬的游魂，他们不是，他们是，凶手，是夜王，也就是沈夜，但沈夜，已经赎罪了，我把他的赎罪，写进了卷宗，这个案子，可以结了。他拿起卷宗，翻开第一页，读出了上面的第一行字：案号：2011-市局-未结-003，案件名称：夜跑者失踪案，案件状态：结案，结案原因：凶手已赎罪，被害者已往生，正义，虽迟，但到。纪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走过去，伸出手，合上了卷宗。
谢谢你，陈队，我爸妈，会看到的。
应该的，陈队说，收起卷宗，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然后，笑了，我当了三十年警察，今天，终于办了一件，让我自己满意的案子。隧道口，散了。
警车开走了，消防车开走了，陈队也走了。
但那条封条，还留在隧道口，在阳光下，微微地发着光。
封条上的名字，被阳光照着，
一个一个，好像活了过来，
在封条上，微微地跳动着，像是在说：谢谢，我们收到了。
陆野站在隧道口，最后看了一眼。
然后，转过身，朝江边走去。走吧，还有游魂，在等我们。
纪清说，跟在他后面。纪远说，也跟了上去。
猫姨说，抱着煤球，走在最后。
所有人，都走了，隧道，被封了。
但隧道里发生的事，不会被封住。
那些事，会活在每一个人的记忆里，活在每一个游魂的感谢里，活在每一个夜行者的夜行表里，活在这座城市的深夜里。
黑暗里没有鬼，只有没被好好道别的遗憾。
现在，遗憾，已经道别了。所以，封。
但夜行者，还在跑。隧道的尽头，没有光。
只有一道门。
陆野伸手去推，门后传来的，却是他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
**（第13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