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有另一道光,在等着她,是她的儿子,小军,也在等了她十五年。
两道光,在雨夜中,汇合了,
然后,一起,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陆野站在那里,看着那两道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纪清。
走吧,雨还下着,下一个,等我们呢。
两人迈开步子,朝下一个游魂,跑去。
雨中,他们的身影,很快,很快,但在路灯的映照下,拖得很长,很长。
像是有人在夜里,用光,画了两条线。
一条是陆野的,一条是纪清的。
两条线,平行,但有交点。
交点在每一盏路灯下,在每一个游魂的面前,在每一滴雨水的倒影里。
他们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还在雨里,等的人。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陆野和纪清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两道汇合的光,消失在云层里。
陆野忽然觉得,所谓守望,
不是站在雨里等谁,而是让等的人,知道,有人,看见了他们。
他握紧纪清的手,朝铺子的方向,跑去。
豆浆还热着,猫姨还醒着,煤球还在柜台上看门。
家,从不是一栋房子,是有人,在等你回去。
陆野和纪清跑回铺子时,
煤球正蹲在柜台上,见他们回来,喵了一声,像在问:“等的人,等到了吗?”纪清蹲下,摸了摸它的头,轻声说:“等到了。”猫姨从里屋探出头,没说话,只把两碗热豆浆,推到他们面前。
陆野捧着豆浆,看窗外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忽然觉得,所谓夜行者,
不是跑得多快,是让每个在雨里等的人都知道,有人,看见你了。
后来,陆野常想起那个雨夜。
不是想起张秀兰和小军,
是想起猫姨说的那句“只有陆野能看见”。
他忽然懂了,所谓夜眼,看见的从不是鬼,是那些还没说出口的“我想你”。
他把这件事,写进了直播间的简介:深夜跑步,陪你,等一个,不想再等的人。
那天之后,城北老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再没人坐着等了。
但路灯下,多了一盏小桔灯,是陆野挂的。
灯不亮,可路过的人,都觉得,暖。
老太太的影子散开时,雨里,多了一把,没人撑的伞…
…
**(第14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