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的夜行表，从22:22，跳到了22:21的时候，
出了问题。
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表还能走，功德光，
还在亮，是身体上的问题。
那天晚上，陆野正在江边跑步，跑着跑着，
忽然，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的夜行表，在手腕上，
剧烈地发烫，不是那种的烫，而是一种功德反噬的烫。烫得他手腕上的皮肤，都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烧。
陆野——纪清跑过来，扶住他，低头看他的夜行表。
表盘上，功德光，在剧烈地闪烁，
像是短路了，一闪一闪的，闪得很快，闪得刺眼。
不是功德满了，而是功德太多了，
多到夜行表，处理不过来了。
是反噬，猫姨的声音，
从耳机里传出来，很紧，带着一种很明显的紧张，陆野帮了太多游魂了，功德涨得太快了，夜行表的处理能力，有限，功德涨得太快，超出了夜行表的处理极限，就会反噬，反噬，会烧掉夜行表，也会烧掉夜行者，这是夜行者的最后一道坎，过了，夜行表会停在某个时刻，功德满，人平安，过不了，夜行表会烧掉，功德散，人也会死。
怎么过？纪清问，声音很紧，但很冷静。
让他跑，猫姨说，声音很稳，
但稳里，有一种压抑的紧张，不是跑步，是跑功德，让他把体内多余的功德，跑出来，分给那些还没往生的游魂，跑出来的功德，越多，反噬就越轻，跑得越快，反噬就退得越快，但普通人，跑不掉，因为功德反噬，会让人全身剧痛，痛得动不了，他需要，有人帮他，帮他分担痛苦，帮他跑功德。
我帮他。纪清说，握住陆野的手，低头看着他。
陆野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汗，
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的眼睛，还很清醒，清醒得能看到纪清眼里的，那种担心，陆野，你听我说，你体内的功德，太多了，你需要跑出来，跑出来，分给游魂，我帮你，你跑，我帮你跑。
你怎么帮我跑？陆野说，声音很虚弱，但笑了。
把你的功德，分给我。纪清说，抬起手腕，把纪远的表，贴在他的夜行表上。
两块表，贴在一起，接触的地方，功德光，开始跳动。不是反噬的跳，而是一种的跳。
陆野夜行表里的功德，开始通过纪远表，流进纪清的体内。
纪清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功德光，而是的光。
她的脸，涨红了，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但她没有松手。
她咬紧牙，握住陆野的手，用尽全力，承受着功德的反噬。
我分担一些，你承受的压力，就少一些，你跑，我帮你分担，你跑，我陪你跑，你跑，我一直在。陆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乐观，不是坚强，而是一种有你真好的，感谢的笑。
好，我跑。他站起来，忍着全身的剧痛，迈开步子，朝江边，跑去。
纪清握着纪远表，跟在他后面，跑着。
两人的功德，通过两块夜行表，在不断地交换，陆野的功德，流进纪清体内，纪清承受着，分担着，然后，把分担的功德，释放给路边的游魂。
那些游魂，在功德的反噬中，感受到了温暖，一个一个，化成了光，飘向了天空。
陆野跑了整整十公里。
十公里，纪清分了十次功德，帮了十个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