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彡两只手死死托着萌萌,每往上爬一级台阶,大腿肌肉都跟着打颤。
这破楼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物业也没人管。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气声,在狭窄的墙壁间来回撞。
刚才在校门口强行催动“隔空移物”,这会儿后遗症全上来了。脑仁里像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锯条,来回拉扯着神经,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脚底发虚。
“爸爸,你身上好烫。”萌萌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贴在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没事,爸爸就是走累了。”
陆林彡咬牙撑到五楼,掏钥匙的手抖得像筛糠,对了好几次才勉强塞进锁孔。
推开门,一股子散不掉的霉味钻进鼻腔。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蜗居,是他这几年唯一的避风港。
他把萌萌放下,没去摸灯的开关,而是反手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大口倒气。
“萌萌,去屋里把你的洋娃娃和书包收一下,咱们得挪个地方。”
“现在吗?”萌萌仰起脸,大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对,就现在。”陆林彡揉了揉她的头发,“咱们回老家,去住带院子的房子,好不好?”
萌萌很乖,没问为什么,转头就跑进了里屋。
陆林彡挪到窗边,没敢拉开窗帘,只顺着那道窄缝往下瞄。
楼下,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两辆黑色轿车就横在马路对面,没熄火,排气管正往外喷着白烟。车窗降了一半,一点红色的烟头火星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陆林彡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赵霆枢的人。
这帮苍蝇比他想的还要快。
兜里的手机这时候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苏霓。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下了接听。
“陆先生,还没睡吧?”苏霓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听不出喜怒。
“苏总有何贵干?”陆林彡语气生硬。
“今天下午在校门口,陆先生露的那一手,动静可不小。”苏霓轻笑了一声,“阿彪那条腿,医生说骨头碎成了渣,怕是废了。”
陆林彡冷哼道:“苏总这耳朵,够长的。”
“在青州,我想听的动静,通常传不过半小时。”
苏霓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赵霆枢这人属疯狗的,你让他丢了脸,又废了他的头号打手,他不会罢休。你现在那个住处,已经漏成筛子了。”
“多谢提醒。”
“陆先生,我之前的提议还没过期。”苏霓抛出了筹码,“只要你带着‘种参的技术’进德仁堂,赵霆枢那边,我动动嘴就能让他消失。而且,我能给你女儿找全青州最好的学校,配最专业的保镖。”
陆林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进德仁堂?说得好听,怕是进门容易,出门就由不得自己了。
这女人盯上的哪是那株参,分明是想把他整个人拆解了研究清楚。
“苏总,我这人骨头硬,弯不下腰,受不得管。”
“陆先生,聪明人该选活路。”苏霓的声音冷了下去,“赵霆枢的人就在楼下,你觉得你能带着个孩子闯出去?”
“那是我的事,不劳苏总操心。”
陆林彡直接掐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