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你明天去一趟临安。”
顾清辞微微一愣,随即认真起来。他看着苏凌鸢,等她往下说。
“去找沈渡,让他安排你和临安郡守见一面。带两样东西:孔昭招供的第三条粮道布防图,还有赵琮被押走之后赵勖营地缩编的详细情报。告诉临安郡守,赵勖要退了。退之前可能会打临安粮仓,但那条路我已经堵了。临安现在出兵,正好和宁远形成南北夹击。赵勖五万人,走不掉。”
顾清辞沉默了几息,手指在册子封皮上轻轻敲了一下。
“殿下让草民去临安,是让临安郡守看两样东西。一个是赵勖的虚实,一个是殿下的价值。”
“对。”苏凌鸢把粥碗搁在灶台上,看着他,“临安郡守是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你得让他看见兔子。”
顾清辞微微欠身,嘴角弯了一下:“草民明白。”
苏凌鸢转身往棚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明天走之前,先去一趟城南的仓曹,把孔昭的口供誊一份带着。临安郡守不认我的话,认朝廷的格式。”
顾清辞应了一声。苏凌鸢进了棚屋,石头正趴在草席上,手里攥着那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地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还是那三个字,不认输。石头抬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我今天又练了十遍。”
苏凌鸢蹲下来,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气很轻,石头夸张地捂着头往后缩,咯咯笑了两声。他把树枝递给她,仰着脸问:“姐姐,你教我写你的名字吧。”
苏凌鸢接过树枝,在地上划了两笔。石头凑过来看,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写完了,她把树枝递回去。石头蹲在地上,用指头顺着笔画描了两遍,嘴唇无声地动着。
棚屋外面,夜风忽然紧了,吹得棚顶的茅草哗哗响。苏凌鸢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北面看了一眼。赵勖大营的方向黑沉沉的,连烟柱都看不见了,只剩一片死寂的黑暗。但北面峡谷的方向,山脊的轮廓隐隐约约地浮在夜色里,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
系统在她脑海里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急促。
“宿主,北谷方向有异常。”
“什么异常?”
“系统检测到峡谷口有兵力调动。大约两千人正从谷口往南移动,方向是宁远城北门。赵勖在缩营的同时,往北门增了兵。”
苏凌鸢站在棚屋门口,夜风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她望着北面那片浓重的夜色,嘴角慢慢抿紧了。赵勖要退了,但退之前他往北门增兵,说明他不是单纯地退。他要打最后一仗,把北门打疼,然后带着主力从容撤走。时间比顾清辞推算的更紧。
她转过身,快步朝中军石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