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屯田区首批登记户数已达一百二十七户，约六百人。预计开春之前可以完成翻地和播种准备工作。但有一件事——”
“说。”
“城南这片地引水沟需要修缮。根据系统推算，如果开春前不能把河沟的水引到坡地高处，会有至少三成的地因为缺水减产。修缮引水沟需要人工和材料，宿主目前的屯田户人手不足。”
苏凌鸢在心里算了一下。屯田户六百人，开春前要把两千多亩地翻一遍，还要修缮引水沟，人手确实不够。她想了想，开口。
“吴勉那两千人，抽一千过来帮忙。春耕之前修完引水沟，修完之后放他们回营。”
“吴勉那边会答应吗？”
“他会的。”苏凌鸢说，“他刚投过来，急着表忠心。让他出人修水渠，比让他上阵打仗容易多了。”
系统记下了。苏凌鸢朝南门走去，走到城门洞里时，一个守门的老兵叫住了她。老兵从怀里摸出一块烤得焦黄的饼，递过来。
“殿下，我婆娘今天烙的。您拿着。”
苏凌鸢看着那块饼，又看了看老兵的脸。老兵脸上有一道旧伤疤，笑起来的时候疤痕扯着嘴角往一边歪。她伸手接了过来，饼还热着，贴在掌心里暖融融的。她把饼揣进袖中，朝老兵点了一下头。
“替我谢你婆娘。”
老兵咧嘴笑了，腰杆挺得直直的，目送她走进暮色里的街巷。苏凌鸢走在回城北的路上，把袖中那块饼掏出来掰了一角塞进嘴里。饼是粗面做的，掺了糠，有点剌嗓子。但她慢慢嚼着，咽下去的时候觉得比之前啃过的干饼都顺。
回到棚屋门口，石头正蹲在灶前，用树枝在地上练字。他看见她回来，抬起头，忽然吸了吸鼻子。
“姐姐，你身上有土味。”
苏凌鸢偏头看了他一眼，蹲下来，把袖中剩下的半块饼递给他。石头接过去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老高，含含糊糊地问：“哪来的？”
“别人给的。”
石头嚼了两下，忽然停下来，把饼从嘴里拽出来，掰了一半递回来。苏凌鸢看着那半块沾着他口水的饼，没有接。石头举着那半块饼，仰着脸看着她，固执地不肯收回去。
“姐姐吃。你今天还没吃饭。”
苏凌鸢看了他几息，伸手接过来，塞进嘴里。石头咧嘴笑了一下，把剩下那半块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又鼓了起来。棚屋外面，夜风把城南方向新翻的泥土气味送过来，淡淡的，混在城北的药味和灶火气里。
系统在她脑海里又开了口。
“宿主，顾清辞从临安回来了。刚到东门，说带回来一个消息。”
苏凌鸢站起来，朝东门方向看了一眼。暮色已经很深了，远处东门城楼的灯火在夜空中亮着，像一只微弱的眼睛。她收回目光，拍了拍膝上的灰，朝东门方向走去。石头在身后喊了一声“姐姐”，她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练你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