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孔昭盯着他。他翻书，说明他还想活。一个人只要还想活，就有软肋。”
顾清辞记下了。他转身出了石屋。苏凌鸢独自坐在矮桌前，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京城的事，从周勉的奏疏递上去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一个月。六部会商的结果还没出来。但她不急。宋怀远急了，他去找卫衡被拒，说明他在朝中的根基没有他想的那么稳。她在宁远种地、练兵、养民，一步步把根基扎深。宋怀远在京城奔走，每一步都在消耗他的人脉和信誉。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六部会商的结果，有预测吗？”
系统沉默了几息。
“宿主，系统无法预测六部会商的具体结果。但根据当前信息，礼部中立、工部支持、兵部不反对、吏部和刑部骑墙、户部关注钱粮。如果户部不反对，会商大概率对宿主有利。系统建议宿主在结果出来之前，保持当前政务节奏，不要有大的动作。”
苏凌鸢把这条记在心里。她站起来，走到石屋门口。日头已经升到城头上面了，城北棚户区的棚顶被晒得暖融融的。石头蹲在棚屋门口，手里攥着那只草蚂蚱，朝她晃了晃。她走过去蹲下来，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今天写了几个字？”
“六个。”石头指了指练字板。今天的字是“部”，写了满满一板。最后一个稳稳当当，横平竖直。旁边还多写了两个字，歪歪扭扭，但能认。
写的是“兵部”。
苏凌鸢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站起来。石头跟在她后面进了棚屋，蹲在灶前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灶膛里的火映着他的小脸。他忽然抬起头来。
“姐姐，兵部是什么？”
“兵部就是，管打仗的衙门。”
石头想了想，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写。苏凌鸢坐在灶前，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六部会商，四个部要点头。礼部和工部已经动了，兵部不反对，户部和刑部还在观望。而更远的京城里，宋怀远从卫衡府上出来时的脸色，大概比她想象得还要难看。她攥了攥袖中的断刀，刀柄上的布条被她掌心的汗洇湿了一小块。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侧脸，明灭不定。远处城墙上，巡夜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地响着。
系统在她脑海里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宿主，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六部会商过了，朝廷给你实封，你的地盘就不止七县了。整个北境都得听你的。到时候你就是北境最大的官，比临安郡守还大。”
苏凌鸢在心里回了一句：“还差得远。”
“差什么？”
“差一个正式的封号。太守是官，不是爵。太守能撤，爵位不能撤。要走到最高的地方，光有官不够。”
系统沉默了几息，忽然倒吸了一口气。
“宿主，你想封王？”
苏凌鸢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棚屋门口，看着北面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黑风岭的方向，入山口的火把在风中明灭不定。赵勖在那里面翻着《齐民要术》，等着不知道什么样的命运。而她站在宁远的棚屋门口，看着更远的地方。七县、北境、京城、御书房里那张龙椅。她走一步，看三步。但棋盘上的暗棋，才刚刚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