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体育生扯嗓子喊预备——。吴教练从兜里掏出手机当发令器:
刘闯弹射起步。肌肉爆发力让他像一颗荧光绿炮弹飞出去,鞋底在沥青路面上擦出一声尖啸。他的跑姿标准、步频极快,十几米就冲到明显领先位置。周围开始起哄,有人掏手机录像。
杨修动了。他没有刻意发力,只是自然地把冥河元力往双腿经脉中一送,然后迈步。元力经过帝王煞气炼化后更强韧,注入腿部经脉的瞬间,脚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把。步幅不大、姿势说不上专业,但每一步落地时都有一股温热元力从脚掌弹回小腿,把下一步的速度又往上拔。
五秒,追平刘闯起跑的优势。十秒,平行。十五秒,杨修的鞋尖越过了刘闯的鞋尖。
刘闯余光扫到旁边多了一道深蓝色身影,瞳孔猛缩,脚步乱了半拍。他咬紧牙关提速,大腿肌肉鼓胀,青筋暴起——但身边那道深蓝色像贴在玻璃上的影子一样,稳稳地、匀速地、毫不费力地推进。
二十秒,领先三个身位。二十五秒,折返点。杨修轻轻侧身,脚底元力微调方向,像被无形轨道导引一样流畅转弧,脚步几乎没减速。刘闯转弯时身体明显晃了一下,重心偏移,又被甩开两米。
往回跑,刘闯开始用嘴喘气了。杨修的呼吸频率从头到尾没变过。他甚至有空侧头看了眼刘闯涨红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从笑闹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某种他很多年没见过的东西:刘闯脸上出现了。
终点线前五十米,杨修放慢了速度。他不想让场面太难看,刻意收了三分力,让刘闯后面追了几步,最后两人几乎同时冲线。
但差距太明显了。刘闯弓着背大口喘气,双手撑膝盖,运动背心湿了一大片,脸色从涨红变成发白。杨修站在三步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呼吸平稳,额头连一层薄汗都没有。
空地安静了三四秒。一个体育生小声说:卧槽……
吴教练看了看手机计时——五百米折返,体育生做过无数次,刘闯最快纪录两分五十秒出头。两人冲线大约两分四十八秒,但刘闯中途被压了节奏,跑得比平时更累,而旁边那个穿工装裤的从头到尾没喘过气。吴教练看杨修的目光跟看怪物似的。
刘闯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盯着杨修:你他妈怎么回事?你以前跑个四百米都能晕过去的人……
天天在山路上走,腿上有劲了。
扯淡。刘闯打断他,我练了六年专业跑步,你天天走走就能跑出这种速度?你刚才全程呼吸没乱一下,你以为我瞎子?
杨修没接话,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夜宵算了,留着补补体力。
转身往值班室走。背后体育生炸开了锅,叽叽喳喳议论,有人喊哥你以前跑步的吗,有人翻手机录像,还有人拉吴教练追问那人到底什么来头。
杨修走进值班室关上门,隔音玻璃把嘈杂滤掉一半。他坐下来,低头看自己的手——跑完五百米,冥河连波澜都没起,元力消耗微乎其微。炼化帝王煞气后,身体素质又往上跳了一截,速度、耐力、爆发力完全超出普通人范畴。
以前全校最弱的病秧子,现在跑赢了练了六年的体育生,全程汗都没出。这件事如果传回高中群,大概比杨修变白了要震撼得多。但杨修不太在乎。他重新翻开值班表,拿起笔继续填剩下的几行,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机亮了一下。裴清音发来:注意。孙哥的人下午在北面山脚兜了一圈,可能在布探测阵列。天黑再动身,别走正路。
杨修删掉对话框,抬头看窗外。体育生们收拾东西准备撤,刘闯背着包走出景区大门时回头朝值班室看了一眼,隔着几十米,杨修看见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回头再找你。
杨修没回应,低头继续填表。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入夜后翠云峰第三棵古柏底下那扇门,到底藏着什么。手心碑角石的温热一阵接一阵传上来,像有人在远处的深山里轻轻叩着门板催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