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杨修感觉到一种新的变化——他能主动控制道胎散发气息的强度和方向了。
昨晚入睡前他还在琢磨昨天上午景区门口那件事。当时他并没有刻意释放任何气息,但道胎自动溢出了一丝阴煞底蕴,让陈三产生了警觉反应。虽然他立刻收了回来没有造成实际影响,但这个自动溢出的机制本身是一个隐患。如果他完全无法控制自身气息的外泄,那么遇到修为更高的人时,这种无意识的泄露就等于主动暴露底牌。
夜里他用了大半个时辰去感知道胎气息外溢的机制,尝试用意念去调节它的。就像一个阀门,他需要找到那个开关,让自己可以选择开多大朝哪个方向开要不要完全关死。经过反复尝试,他摸到了窍门——把冥河元力的流速降到最低档的同时,让道胎表面那层光膜形成一层静默的屏障,把内部运转的能量波动完全封在里面,只留出一个极小的、可以主动控制的泄压孔。
此刻他坐在床沿上,把道胎的气息彻底收敛到最低状态,整个人静得像一块普通石头。他试了试从帆布包里取出短剑,手握剑柄时依然会有灵力感应,但那感应完全收在皮肤表面之内,不会向外逸散。他又试了试从值班室门口走过,李卫国坐在里面喝茶,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异常反应,跟看一个普通同事的眼神完全一样。
收敛成功。
上午值班的时候,他刻意保持着这种收敛状态,让道胎的运转频率降到日常最低档。结果景区围墙上新装的一台红外监控探头对准他扫过时,屏幕上的热成像显示他就是一个体温正常的普通人。他路过东区那座王侯墓封土坡外围时,地面那层被翻动过的土层也没有因为他靠近而产生任何能量回响。那种感觉就像他把自己从这片地脉的感知网中暂时摘了出去,成了一个静默移动的空白点。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隔壁桌一个游客忽然说:哎你们发现没有,这两天夜光视频少多了,昨天晚上好像没人拍到新画面。
可能下面那东西自己熄了吧,哪能天天亮。
杨修低头夹菜,面不改色。昨晚他确实没有任何动作,地面上的能量外泄自然断了源头。但如果他一直不活动,中宫的推进进度就会停滞。所以关键在于——找到一种方式让他在地下行进时不在地面产生可被探测的能量泄露。
借煞养神的第二阶段可以在这方面发挥作用。他把道胎收敛到最低的同时,利用那层光膜做,让冥河元力在地下通道中运行时完全贴着地脉自身的方向流动,就像一条小溪汇入大河之后就不再单独发出水声。如果元力的流向与邙山自然阴煞的地脉走向完全重合,地面上任何设备都只会把它当成背景噪声的一部分。
下午他趁着巡查的机会,在那座王侯墓封土坡附近绕了一圈,确认周围的土层没有新增的翻动痕迹、青石板依然安稳地盖在入口上方。然后他回到值班室继续坐班,把那本《洛阳地区古墓葬调查简报》翻到了最后一页。简报末页的附录里列了一张翠云峰周边历年地表调查点位坐标表,其中第五个点位标注的坐标,跟他脑中蓝色全息图中乾位至中宫之间的某段转折点几乎重叠。
他在意识中把那个坐标点标记出来,跟脑中全息图做了精确对照。差值在五米以内。那个转折点位于乾位主脉向中宫方向延伸大约三分之二路程的位置,前方就是中宫外围的最后一层天然屏障——地下水位和夯土层的交界区域。
入夜之后,他等到隔壁邻居的灯光全部熄灭,才换上深色外套背上帆布包从后窗翻了出去。今晚他没有带太多东西,只带了短剑和深褐丝线,青灰玉片和小灵玉放在宿舍里没拿。收敛状态全程开启,每一步移动都让冥河元力的流向与地脉自然走向完全贴合。
从采石坑矿洞到暗渠再到祭祀空间的过程出奇地安静。两侧石壁上的古砖和朱砂涂层在感知中呈现出与往常相同的质地,但当他路过中心螺旋图案区域边缘时,那个图案没有像之前那样微微发亮——他的能量场被收敛得太干净了,没有引起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