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我们该开出一个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堵住国际舆论的嘴、又能让法兰克人在军事受挫后有个台阶下?最好还能确保罗斯人不会答应……要是罗斯人真答应了该怎么办?”
奥斯卡已经想过这些问题,当即非常流畅地拿出自己脑中的方案:“一开始我们可以稍微狮子大开口一点,要求割让已经事实上夺取的罗斯国土地,但法罗肯定都会强烈反对,其他布列颠甚至丑国等潜在的国际调停者也会谴责我们。
然后我们可以让一步,比如,在东波兰稍微调整一下边界,往东推个10万平方公里国土,但是要想割让华沙,估计很困难。
那我们就可以谈‘以维斯瓦河为界,不要华沙,把德波边境调整到维斯瓦河以西都归我们’,然后我们可以主动吐出华沙和卢布林,建议在维斯瓦河至布格河之间成立106年前拿破仑曾经成立过的‘华沙大公国’。
然后进行民族迁徙,把罗斯国境内中部的德曼尼亚人迁到维斯瓦河以西,把维斯瓦河至布格河的土地留给波兰民族。
我们还可以酌情要求留下立陶宛,如果明年开春后我们在波罗的海沿岸方向的军事进展也足够大的话,这些都要到时候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然后拿出我们事实上军事占领的一部分利沃尼亚土地,成立缓冲国,可以叫利沃尼亚,也可以叫拉脱维亚,甚至就叫奥斯兰邦联。
总而言之,我们打下多少土地,我们自己本土拿小头,然后拿出大头作为德罗之间的缓冲国,我们甚至可以大大方方表示,这些缓冲国的安全可以受布、法监督,允许布法保独他们,也允许布法在这些国家有一定的经济投资特权利益。
我们连缓冲国的名字,都尊重了一百多年前拿破仑定的名字,就叫华沙大公国,这是给足法兰克人面子了。罗斯人要是还拒绝,那就是罗斯人不给法兰克面子,法兰克已经尽到义务了。
到时候,我们的宣传机器也能顺势加大力度,要在法兰克和布列颠宣扬‘有亡国者,有亡天下者’,模仿东方历史上的政治宣传口号,强调君主易姓和文明被征服是不一样的。强调战争之所以不会停止,都是因为沙皇这个暴君素来喜欢侵略扩土。
然后翻翻历史,强调过去数十年来沙皇一直在对外侵略扩张土地,哪怕是1878年第十次罗土战争结束后,他们还在巴尔干和中亚以及外高加索扩张了四十多年,直到这次战争爆发。而我们德曼尼亚在1871年建国后,就再也没有扩张过本土面积,我们是被侵略的一方。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布法喊出‘反沙皇不反罗斯人民’的正义口号,强调我们是反侵略加吊民伐罪,解救罗斯人民,只要罗斯帝国不再是罗曼诺夫家族这个暴君家族掌权,我们就不再与罗斯的无辜人民为敌。
我相信,那种情况下法兰克人肯定会借坡下驴的——虽然他们借坡下驴后,也不是真心与我们和平,只是小打一场后发现他们还没准备好战争,还有太多短板要补,所以停战后抓紧备战罢了。
如此一来,或许一两年后,或许是等到我们真把罗斯人打到山河变色、沙皇被推翻为止,他们才会找到正义的借口再次参战。但不管怎么说,有那么久的时间差允许我国单线作战,已经很好了。
而且,我说的这种‘在军事上歼灭敌人有生力量、打赢法罗两军后,给出相对宽大的条件给他们台阶下,让他们和谈’的思路,其实正是当年伟大的老毛奇总长的军事思想遗产!
帝国曾经在俾斯麦和老毛奇时代有过这样先进的理念,只是后来因为父皇您不用贤才、信任施里芬,才把这个宝贵的遗产丢了。如今父皇既然已经悔悟,重新回到当年持重稳健的路线上,也算是重新走回正道了,这是好事啊。”
威廉二世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靠谱,最后补充了一个问题:“那如果,尼古拉二世答应了这个条件呢?”
奥斯卡:“如果他答应了,我们就只能见好就收了,也就是说,也许我们能打下50万平方公里土地,但实际上只能落袋为安20万,还要交还出去30万给那些缓冲国,然后战争就结束了。
但这样我们也不亏呀,如果能够通过一场为期一两年的战争,就让国土增加20万平方公里,让全国人口从8000万增长到1亿左后,然后再和平建设、恢复战争破坏、发展经济和科技,消化掉这些战果。如果将来国际局势又紧张了,我们再待天下有变出击就是了。”
威廉二世默默点头,这个倒是实话,如果可以打一两年就割一块小肉,那不正是梦寐以求的节奏么。就像当年防守反击、利用拿破仑三世先对德宣战陷入不义的局面,打一波法军然后拿回阿尔萨斯洛林,慢慢消化慢慢建设就好了。
真要是那样的话,也算是避免了世界大战,就算战果小一点也能接受。
而奥斯卡还最后给父皇吃了一颗定心丸:“而且,我觉得这种小概率事件不会出现的。因为罗斯人的贪婪民族禀赋,注定了他们的统治者无法签订丢失土地的停战条约。
罗斯人对土地的贪婪是全世界第一的,几百年来只有他们割别人的,哪有别人割他们的。罗曼诺夫王朝要想脱身,最好的情况,也就是跟1854年克里米亚战争时那样——
罗斯人最后稍稍丢了点土地,尼古拉一世签订了屈辱的割地条约,然后他本人服毒自尽背负着失地的罪责,人死债消,好让他的继位者轻装上阵。
如今时隔70年,要是尼古拉二世将来也有这个魄力跟尼古拉一世一样服毒自尽为丢失波兰负责,那罗曼诺夫王朝倒是有可能活下来。
可是尼古拉二世的太子才几岁?这么一个小孩子,能在父皇服毒自尽后掌握住国家吗?他能和当年尼古拉一世自尽后接替的亚历山大二世相比吗?皇位会不会旁落到尼古拉耶维奇大公等旁支手上?尼古拉二世是那种舍得用自己性命为国家免祸的人吗?
很显然他都不是,所以沙皇本人自裁为失地谢罪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拖着整个王朝陪葬了。这是罗斯人对土地贪婪的民族性决定的,他们是绝不放弃任何土地的脑子一根筋非常轴的人。
要他们放弃哪怕一寸已经吃到嘴里过的土地,最低代价就是死一个沙皇,中等代价就是覆灭一个王朝,最高代价就不好说了——比如天书上说的,历史上一战结束前,他们可是自己革自己连革两次才稳住,覆灭一个罗曼诺夫王朝还不够,还要再搭售覆灭一个克伦斯基的资产阶层临时政权。”
威廉二世回顾了一下历史,这才放心。
确实,罗斯人对于已经侵略得手过的土地,是从不会吐出去的。所以,哪怕自己展现得再宽容,只要稍微坚持吞罗斯一点点土地,再假装给法军面子、划出华沙城给“华沙大公国”,罗斯人就不会答应停战。
那么战争无法结束的罪责,就全部归到罗斯人身上,国际环境和外交舆论会变得好得多。法军也就有暂时抽身、更好地攀科技攀军工整顿军队战斗力的理由和窗口期了。
将来法军还想再出尔反尔进战,找借口会更难,或许只有沙皇被换掉后,法军才能正义地说“罪在沙皇,沙皇已死,德曼尼亚必须停止进攻罗斯国和割让无辜的罗斯人民的土地”,然后以这个条件威胁德方再次进战。
奥斯卡竟然把罗斯人的远景安排得如此明明白白,幸好我们站在了上帝这边。
威廉二世越想越兴奋,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吩咐宫廷侍从:“立刻让霍尔维格宰相和齐默尔曼秘书来贝尔维尤宫,有要事安排他们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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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章五千字不好断,今天就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