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拆一挺重机枪过来,朝着暗堡的后门!别管正面了,正面的敌人已经冲到我们的两翼、没射界了,在正面留那么多重机枪也没用,现在关键是不能给敌人从后门冲进来的机会。
还有,赶紧把沙袋也多搬几个过来,搬到后门的甬道口。要防着一会儿德军找到后门、开条缝先扔手榴弹进来,沙包墙够高才能挡住手榴弹破片,不然我们都得死!”
凡尔登以东30公里外的法军防线上,一座座被德军接近的法方暗堡里,诸如此类的对话和部署正在反复发生。
一名名负责守卫暗堡的法军排长、班长都还算懂点行,在被敌军从侧翼渗透上来后,纷纷指挥手下士兵注意提防后路。
他们没有因为被敌人冲到侧面就直接投降,还想依托坚固的环形火力支撑点再拖下去、为后方的友军争取更多时间,这已经很英勇了。
但很可惜,这种英勇并没有用在刀刃上,也没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不一会儿之后,一股炙烈而浓稠的火焰,就从暗堡的通气孔缝隙乃至其他一切孔洞,无孔不入地往里钻。
浓稠爆燃的火油,一瞬间激起连锁惨叫,暗堡内的十几个法军士兵当场就被炼化。
“该死,是喷……”法军的咒骂甚至没能骂完,前后只过了几秒钟,惨叫声就戛然而止了,回音也被吞没在烈焰的舔舐声中。
……
“德军动用了喷火兵!东郊的瓦雷纳高地被突破了!制高点的暗堡群都被喷火兵端掉了!”
10月6日午前的三个小时,德军靠着喷火兵的提速,突然又把进攻节奏拉了起来,还导致驻守凡尔登以东最后一道高地山梁上的法军2个师被侧翼突破,面临被围歼的风险。
“让瓦雷纳高地南北两侧的守军不许退!哪怕敌人冲到侧后了也要继续固守!我们现在需要争取时间等待援军!注意打击敌人的喷火兵,不要给他们摸到近处肃清我们暗堡的机会,只要战术得当一定会有转机的!”
凡尔登城内,要塞守备司令夏尔中将在电话里坚决要求驻守瓦雷纳高地一线的守军坚定守住,内心已然打定了主意:即使那两个师因为不可能退却,最终被德军切割包围、以至全歼,那也是值得的,因为只要多拖一天半天,拖到后方援军大量抵达,这个牺牲就值了。
瓦雷纳高地是孚日山脉最北侧余脉的一部分。孚日山区在蔓延到凡尔登周边时,已经变得相对平缓,而且分叉出好几道南北向的树叉状丘陵。
瓦雷纳高地就是这一系列树枝状分叉高地里、最靠西的一支,过了瓦雷纳高地,再到默兹河之间就没有任何丘陵高地,一路只剩下坡路了。所以凡尔登守将拼死也要保住这道高地屏障,直到大规模援军抵达。
前线部队还在不断告急,那俩死守一线的师长也是够实诚。明明夏尔中将骗他们的话已经比傅骗陈都花言巧语了,他们却还真的傻愣愣继续坚定守住,以自己的部队即将被围歼为代价硬拖时间。
然而,这一切牺牲并没有换来多少收获。
瓦雷纳高地那两个法军师确实改变了战术,当天下午也通过各种通讯手段告诫一线士兵,要如何识别德军喷火兵、看到背上背着罐子的敌人就要不惜代价在远距离集火扫死!
但是,法军仅仅打死了十几个德军喷火小组后,德方也立刻升级了战术,用早就在东线的卢布林、华沙和里加三座大城市练熟了的配套战术,用掷弹兵投掷烟雾手榴弹给喷火兵开道。
这些延误手榴弹,甚至是迫击炮发射的烟雾弹,发烟效果并不是很好,最多只能制造五六米高的烟雾墙,横向最多覆盖十几米的宽度和纵深。
如果风向不好或者遇到大风的话,封烟效果还会更差。
但好在当天的风力并不大,靠着在冲过危险无掩体地带时精准封烟,德军喷火小组大多被顺利掩护到了近战距离。
法军之前也缺乏与使用烟雾弹的敌人作战的经验,慌乱中只知道对着升起烟雾的地方胡乱开火。
德军前线军官普遍经验更丰富,立刻就能判断出法军应对手段的失当。
就比如隆美尔少校,此刻就带着一个突击营,冲在瓦雷纳高地攻坚战的一线,他正指挥手下一个连侧翼包抄,端掉敌人的两座交叉掩护的暗堡。
他手下的掷弹兵刚刚封好烟、喷火小组熟极而流地往上冲,结果对面两个暗堡4挺重机枪和十几把其他枪械就同时朝着这团烟雾的方向胡乱扫射。
因为火力实在过于密集,哪怕敌人没有视野,光靠瞎蒙都命中了一名喷火兵,燃油罐立刻爆燃,一团大火把喷火兵吞没了。
“敌人火力很强!封烟后不要马上冲!让多几个掷弹小组分别设置佯攻方向,封烟吸引分散敌人的火力!”
隆美尔几乎瞬间就做出了正确判断,学会了用其他佯动方向上的封烟虚虚实实骗敌人的重机枪注意力。
法军果然上当,看到又几团烟雾密集升起后,两个暗堡的4挺重机枪全力朝着那边集火。
然后德军的其他可能进攻方向上也密集升起烟雾手榴弹,法军直接懵逼了,被这种“狼来了”的故事骗得不知道该集火哪团烟雾。
德军剩下的喷火小组就靠着浑水摸鱼又摸了上去,一分半钟后几团烈焰从暗堡的各处缝隙往外溢出,两座暗堡里的法军士兵又先后被煅成了人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