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各舰仓促预瞄7500码，但敌舰始终没有接近到7500码以内，在9000码左右就开始转向，8000码的时候就差不多横掠而过了，而且法舰队也在以14节的速度超前开呢，相对速度也会帮助德舰拉开距离。
说人话，就是法方提前预瞄了一个提前量认为敌人会自己走到那么近来挨炸，但敌人没走到那么近之前就转向了。
而德方借着这个单方面输出的机会，继续逮着“让巴尔号”疯狂痛揍，又把它的舰桥和彻底炸烂了，该船上层的瞭望和主测距仪彻底被毁，就算前主炮还能用，一会儿掉头过来对轰时也已经是瞎打了。
希佩尔靠着敏锐的战术，以及德法在计算设备和微光环境下的光学观测设备的差距，硬生生把看似最危险的15分钟扛了过去。
天色倒是越来越亮，这15分钟过去之后，法方的测距仪进光效果确实又改善了一些，德法在光学仪器镀增透膜方面的优势差距，也渐渐不明显了。
法兰克人终于从布韦上将的“微操预瞄”模式，切换到了正常的“动态诸元”模式。
只可惜，一切已经晚了。
希佩尔的3艘德系战巡，已经差不多切到法军舰队侧后方60度的位置，而且彻底绕到了开阔海域。
法军没有抓住最能输出伤害的15分钟让敌舰重伤减速，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而且，“巴伐利亚号”也没闲着，这15分钟的拉扯期间，原本距离法军舰队就不足25海里的“巴伐利亚号”，也全速斜切过来。
“巴伐利亚号”一直保持着23节的过载航速在追人，而布韦上将刚才为了对炮，把法方舰队的航速降低到了14节。
两者有9节的航速差，15分钟的绝对里程差就是4500码，德舰还是走斜边切过来的，时机缩短了6000多码相对距离。
此时此刻“巴伐利亚号”和法军队列里倒数第二的“孤拔号”战列舰之间，已经不到40000码距离。
再咬咬牙缩短20000码，“巴伐利亚号”的主炮就能开火了，而且不是在最大射程上开火，是在一个命中率相对还算高效的射程上开火。
……
另一边，布韦从一开始的由法军占据横头优势、变成被希佩尔咬尾反过来由德军占据横头优势。
被咬尾之后，布韦的状态是非常难受的，他的很多战舰主炮射界开始越来越窄，如果不作出改变的话，只会被白白追死。
这就意味着布韦也必须大转向来摆脱这个困境。
但问题是，向哪一边转？
如果要追求最小的转向角度，当然该改右舵、从一开始的左转改为向右转。
因为德军也是一开始左转、等切到法军后方后就会改右转，避免越拉越开。
这时候法军也改右转，无非就是双方互相试图咬对方的尾巴、然后顺时针绕圈子嘛。
但问题是，如果布韦改右转，双方绕半个圈子后，就轮到他的船头朝向北侧的非洲大陆、朝向近海易搁浅海域。
到时候布韦还要二次掉头避免撞岸。
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选继续左转，虽然要转更大的角度、耽误更久的时间，却免除了过一会儿再多转一次的麻烦（双方在地图上的战术机动如下图）。
双方立刻按照各自的计划机动起来，布韦上将的命令让法军避免了一会儿再吃两遍苦遭二茬罪，但眼下却因为需要转更大的角度、花更多的时间重新构成战列线，而给德军更多的输出战机。
希佩尔抓住这20多分钟的法军向西南方持续转向的契机，朝着法军的队尾猛烈轰击。
3舰集火法舰队列里倒数第2的“孤拔号”，集火了整整26分钟，前7~12分钟都在校射、微调，后续至少15分钟则是全力输出，而且彼此距离才1万码出头，命中率非常高。
15分钟效率射，一共打出30几轮270发320毫米穿甲弹，命中35发，平均命中率接近13%——基本上就意味着进入效率射之后，每一轮8枚炮弹飞出去，差不多都有其中1枚可以刚好命中。
“孤拔号”的中弹大部分都是从后方射过来的，因为炮弹的散布是远近比较宽、左右比较窄，船尾对敌本来就是更容易接炮弹的姿态，挨这么多发也情有可原了。
足足35发，有22发都打在了船体后部，船尾彻底炸烂，甚至连水中弹都挨了好几发，把舵机和螺旋桨轴都炸断了。船尾进水将近4000吨，船头已经略微上翘了。
“孤拔号”的两座后主炮和两座舷侧主炮也彻底炸毁，其中后部的上层背负炮塔更是被击穿了顶盖和座圈侧壁。饶是法兰克水兵的损管和安全措施比布列颠同行规矩得多，面对如此重的反复伤害，也彻底无法控制火势蔓延了。
最终，船尾的上层背负炮塔大火蔓延，发射药殉爆，把船尾彻底炸断，也让“孤拔号”成了整场海战第一艘彻底战沉的战列舰。
看着“孤拔号”沉没，身在“布列塔尼号”司令塔内的布韦上将也是老泪纵横。
“孤拔级”战列舰1909年开工的时候，布韦上将当时还不是舰队总司令，而是在担任法兰克海军大臣，任期是1909~1911年。所以“孤拔级”的命名就是他亲自拍板的，是有感情的。
他之所以定“孤拔级”这个命名，就是为了纪念带他参加实战的首位老领导——如今65岁的布韦上将，是在三十多年前经历的他人生的第一场海战实战。
那是1884年的马尾海战，法兰克舰队在孤拔上将的统帅下，偷袭了东方的南洋水师。当时年仅33岁的布韦.德.拉佩雷尔还只是一名海军少校，指挥了“伏尔塔”号防护巡洋舰，在闽江口偷袭击沉了几艘胡建人的船。
那是他梦开始的地方，所以为了纪念带他出道的老领导，才把法军首级无畏舰命名为“孤拔级”。
没想到，今天用孤拔之名命名的战舰，却惨死在希佩尔之手。
德军击沉“孤拔号”的同时，“巴伐利亚号”趁着法军转向调头耽误的时间，疯狂飙速缩短双方距离。
这时双方的相对速度一度超过了15节，个别时段甚至接近20节。
20几分钟的时间里，“巴伐利亚号”把彼此的距离又足足拉近了14000码，
等法军重新排好战列线，开始和“德弗林格级”对炮后，仅仅对了七八分钟，“巴伐利亚号”就接近到了22000码，然后迫不及待地开炮了。
380毫米的巨大炮弹落在海面上，尽管首轮误差还高达一两千码，却也让法军胆寒。
更卑鄙的是，当“巴伐利亚号”开始开炮后，原本还在15000码以内和法军玩勾引对射的3艘“德弗林格级”突然就再次转向，玩起了拖刀，跟法方彻底拉开距离，要在16000码以外、在法军主炮的最大射程外，将法舰白漂至死。
“我们的炮弹射程够不到敌人！我们已经全部把主炮抬到最大12度仰角了！”
眼看着炮弹落在敌舰前方一千多码，甚至两三千码的位置，法军将士彻底心如死灰，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他们的辅助舰艇，整个过程中也有尝试过鱼雷冲锋，试图翻盘。
但德军的副炮火力太猛了，白昼环境下驱逐舰也没有摸黑偷袭的机会，还有6艘“科隆级”轻巡全伙到场，疯狂高效围堵法军的驱逐舰和扫雷舰，法方白死了十几艘辅助舰艇，也丝毫没能突破到发射鱼雷的距离。
“完了……已经全完了，现在只能分头逃命了，敌人3追3，至少还要被追死3艘……”
布韦上将再次老泪纵横，血压上冲，脸色红得发紫。
好在鼻腔里一股血泉喷涌而出，泄掉了一部分头部血压，才没当场脑溢血，只是暂时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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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又是一万字，终于快速过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