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拐杖都差点脱手,脸上血色尽褪,喃喃道:
“玄哥儿,这……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看着他们那副如临大敌、仿佛天塌下来的模样,陈玄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人,思想终究是被固有的君臣纲常和王权威严所束缚,
还没有真正认清他们此刻所处的境地。
陈玄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们想的未免也太简单了。难道你们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吗?”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刘秀、刘演、刘良和村长惊疑不定的脸:
“你们觉得,我们……还有退路吗?”
他顿了顿,留给众人一丝思考的空隙,然后才继续剖析那残酷的现实:
“你们也不仔细想想,今天死在这里的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他们不是山贼流寇,不是地方豪强的私兵,他们是天子爪牙!是奉了当今天子王莽的密令,前来执行屠杀的刽子手!”
陈玄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丝冰冷:
“击杀天子使者、屠戮禁军甲士,此等行径,与公然造反何异?!从他们到来的那一刻起,我们陈家村,还有你们刘氏兄弟,就已经被刻上了‘逆贼’的烙印!”
他目光最终落在脸色苍白的刘秀身上,话语如同最后的判决:
“你们以为,那位坐在长安龙椅上,连名字带个‘秀’字都要赶尽杀绝、不惜屠村灭门的皇帝,会因为他派来的人死了,就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吗?”
“不会!他只会派出更多、更精锐、更强大的军队,用更残酷的手段,将这里,以及所有可能与‘刘秀’这个名字有关联的地方,彻底从这个世上抹去!”
陈玄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更加令人绝望:
“所以,从他们找到你刘秀,并且我们选择反抗的那一刻起,摆在我们面前的,就已经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要么,引颈就戮,等着王莽的屠刀再次落下,让陈家村和刘家村一样,化为焦土。”
“要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刘秀那逐渐燃起火焰的瞳孔中:
“抓住这被迫赋予的‘反贼’之名,将这‘造反’之路,走下去!除此之外,再无他途。”
堂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玄的话,剖开了所有幻想,将血淋淋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事实上,陈玄力主“造反”,固然有保全陈家村的考量,
但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出于对自身修行环境的维护。
他深知,只要王莽依旧高踞帝位,只要那“清除名中带秀者”的旨意不废,
那么源自长安的威胁就会源源不断。
他固然不惧,但频繁的骚扰与潜在的危机,
势必会打破陈家村的宁静,干扰他清修悟道的过程。
让刘秀这个‘正主’赶紧去把麻烦的源头王莽推翻,一劳永逸,才是解决之道。
只是,他心中也存有一丝疑虑:
‘这王莽,为何如此笃定未来是刘秀推翻了他?甚至不惜以屠村灭族这等酷烈手段,满天下地清除威胁?难道他身边有能人异士,窥得了部分天机?’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并未深究。
将事实摆在面前后,陈玄便不再多言,留下陷入沉重思考的几人,
转身离去,回到了自己那僻静的小院,继续他的修炼。
然而,他播下的种子,却在刘秀兄弟心中迅速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