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脚又快又狠,恶霸那肥硕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飞了出去,
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才终于停下。
他捂着胸口,杀猪般嚎叫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年轻人收回脚,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一阵喝彩。
那被救的女子惊魂未定,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的年轻人,
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年轻人回头,对她微微一笑,轻声道:
“没事了,回家去吧。”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人莫名心安。
女子红了脸,低低说了声“谢谢”,便匆匆跑开了。
吕布站在原地,眯起了眼睛。
好俊的身手。
那一脚,看似随意,实则力道、角度、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没有多年的苦练,绝不可能做到这般举重若轻。
这年轻人……不简单。
他正想着,那年轻人已经转身,准备离去。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将那张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吕布微微一怔。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目如画——若说他是女子,也绝不会有人怀疑。
偏偏那眉眼之间,又带着一股英气。
男生女相。
吕布脑海中闪过这四个字。
他见过不少生得好看的人,可像这般好看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若是换上女装,只怕比那些所谓的美人还要美上几分。
可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那张脸,而是那眼神。
没有行侠仗义后的得意,只有一种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控的平静。
吕布忽然起了结交的心思。
这身手,这气度,绝非寻常人物。若是能结识一番,说不定……
他迈步上前,朗声道:
“这位兄台,请留步。”
年轻人停下脚步,回头望来。
吕布迎上那目光,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在下吕布。方才见兄台身手不凡,心生敬意,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年轻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张极好看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浅,可落在吕布眼里,却莫名让他心头一跳。
“原来是吕兄。”年轻人拱手回礼,
“在下姓白,单名一个婉字。吕兄谬赞了,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过了一会,一处酒肆。
临街的窗半开着,偶有微风拂入,带来街巷间的人声与烟火气。
吕布与那年轻人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浊酒。
吕布是个爽快人,三杯酒下肚,话便多了起来。
他问那年轻人是哪里人氏,师从何人,为何会有这般身手。
年轻人一一作答,言辞谦和,不卑不亢——只说自幼习武,并无固定师承。
吕布听得频频点头,心中愈发觉得此人不凡。
寻常武人,说起自己的本事,要么自吹自擂,要么遮遮掩掩。
可这年轻人,既不夸大,也不隐瞒,问什么答什么,坦荡得很。
“白兄弟,”吕布端起酒杯,眼神灼灼,
“我观你这身手,绝非寻常江湖把式。那一脚踹出去,力道、角度、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若非名师指点,便是天赋异禀。不知白兄弟可曾想过,投身军伍,博个封妻荫子?”
年轻人——白婉儿——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吕兄说笑了。我不过是闲云野鹤一只,受不得军中约束。再者……”
她顿了顿,望向吕布:
“吕兄这等人物,怎的却来劝我投身军伍?莫非吕兄自己,便是军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