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荆棘林里,弥漫着一股变异野狗尿液发酵后的骚臭味。
腐烂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往外渗着黑水。
安德鲁一脚踢开那半截还在抽搐的野狗尸体。
军靴陷进烂泥里,拔出来时发出一声响亮的“吧唧”声。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管子里像塞了团带刺的铁丝,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顾不上擦额头淌进眼角的汗,他死死盯着泥坑里那个长满青苔的青铜箱子。
“队长……咳咳、搞定了?”
旁边满脸泥污的汤姆捂着肩膀凑过来。
他肩膀上的迷彩服被野狗撕开条大口子,往外冒着血珠子,说话直倒吸凉气。
“法克!当然搞定了!”
安德鲁拔出匕首,顺着箱子缝隙狠狠扎进去。
手腕用力往下压,刀刃跟青铜摩擦,爆出一串让人牙酸的“喀啦”声。
锁扣崩断,箱盖弹开。
一股陈旧的干燥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周围的泥腥味。
箱底静静躺着三管淡蓝色的抗毒血清、五块高热量压缩干粮,还有一把泛着冷光的特种合金三棱刺。
“哦我的上帝!”
瘦猴一样的杰克直接跪在泥水里,双眼放光,手哆嗦着去摸那把三棱刺。
“这材料……这刀刃!削铁如泥啊!”
安德鲁一把将干粮揣进战术背心的兜里。
嘴唇干裂的口子渗出血,他舔了舔,露出个狂热的笑。
“有了这些血清,咱们就能穿过前面那片毒瘴林。”
他拍了拍杰克的肩膀,沾着野狗血的手指在对方衣服上留下个血手印。
“贝克那帮自以为是的蠢猪,估计早死在哪个坑里了。这次秘境,咱们海豹三队才是鹰酱的英雄!”
汤姆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那、那咱们赶紧回据点歇会儿吧。我这伤口沾了脏水,一抽一抽地跳着疼。”
“走!回去吃顿热乎的!”
安德鲁意气风发地挥了下手,感觉浑身的疲惫全扫光了。
“我床垫底下还藏了半瓶威士忌,今晚咱三个分了!”
与此同时。
距离这片荆棘林五六公里外的一条土坡上。
“咔咔咔咔——”
一阵粗糙且刺耳的金属履带声,碾碎了枯枝败叶。
王铁柱拿废汽车底盘焊的那台手摇式履带车,正喷着黑烟往农机班大本营的方向爬。
包打听盘腿坐在高高堆起的物资上。
两只耳朵冻得通红,正拿手使劲来回搓。
他屁股底下垫着张印着星条旗的高级防潮垫,怀里还抱着个银光闪闪的战术保温杯。
“哎哟我去,这洋玩意儿做工还真特么细致。”
包打听拧开保温杯盖,凑到鼻尖闻了闻。
“霍!里面还泡了咖啡豆呢!一股子糊味。”
他嫌弃地撇撇嘴,直接把里面的咖啡液倒进旁边的草丛里。
驾驶座上。
孙履带正吭哧吭哧地摇着曲柄,两条大腿上的肌肉绷得梆硬。
满头大汗,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包哥……你别光顾着看稀奇啊!搭把手行不?”
孙履带喘得像个破风箱,声音都在打颤。
“这车本来就沉,你、你还连人家搭帐篷的钢管都给刨回来了,我腿肚子都快抽筋了!”
黄老邪趴在车斗边缘,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他怀里搂着两口鹰酱军用的行军锅,锅里塞满了脱水蔬菜和几包卷烟。
“小孙你懂个屁!”
黄老邪吐掉狗尾巴草,咧开一嘴黄牙。
“那帮黄毛鬼子富得流油!这无缝钢管拿回去,铁柱能乐疯,直接给机床做支撑架!”
他伸手拍了拍那叠得整整齐齐的防潮垫。
“连人家铺地上的防水布我都没放过,老贾那几口大铁锅正愁下雨没地方盖呢。”
包打听把空了的保温杯挂在裤腰带上。
顺手从旁边扯过一条花里胡哨的男士内裤。
“这帮鳖犊子还挺骚包,野外求生还带豹纹的?”
他翻了个白眼,把内裤嫌弃地扔到废铁堆里。
“要不是刚才趴树上看他们倾巢而出打野狗,咱还摸不到这风水宝地呢。”
孙履带换了只脚踩踏板,抹了把脸上的汗。
“咱给人家偷得底儿掉,连装水的铁桶都拿了,会不会太绝了?”
“绝啥绝?”
黄老邪翻了个身,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防潮垫上。
“班长说了,这叫合理优化秘境资源配置。留在他们手里也是浪费,不如拿回村里搞基建。”
天色擦黑。
冷风打着旋儿从树缝里刮过来,吹在人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安德鲁带着两个伤兵,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回了他们那个隐蔽的岩洞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