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到跟前。
安德鲁脚下突然一顿。
他鼻子抽动了两下,原本因为兴奋而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用来驱虫的硫磺味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生锈的铁链子在泥地里拖拽留下的金属土腥味。
“不对劲……”
安德鲁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三棱刺。
他弯下腰,像只炸毛的猫一样盯着地面。
泥泞的空地上,赫然印着两道半米宽的深深履带压痕。
周边全是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杂乱脚印,甚至还有半个清晰的草鞋印。
汤姆捂着肩膀跟在后面,探头往岩洞里瞅了一眼。
就这一眼。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队、队长……”
汤姆声音抖得像筛糠,手指头指着岩洞。
“没……没了……”
安德鲁几步冲上前,一把掀开掩护洞口的干枯藤蔓。
一阵穿堂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荡荡的洞里打了个转。
傻眼了。
彻底傻眼了。
原本搭在这里的那个防风双层钢铁帐篷,没了。
不仅帐篷没了。
铺在地上的防潮垫、叠在角落的睡袋、挂在树枝上的行军锅。
全没了!
甚至连他们为了生火,辛辛苦苦劈了半个下午的干柴,都被人一根不剩地抱走了!
地皮被刮得比狗舔过还要干净。
岩壁上本来挂着一件杰克用来晾干的破洞背心。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树杈子。
“法克!!!”
安德鲁双眼瞬间布满红血丝,太阳穴突突直跳,青筋像虫子一样鼓了起来。
他像疯了一样冲进岩洞,跪在原本铺床垫的位置,双手在泥土里疯狂乱刨。
指甲抠进石缝里,掀翻了几块碎石头。
“我的威士忌!我藏在垫子底下的威士忌呢!”
他咆哮着,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砸出回音。
地上连个酒瓶盖都没给他留。
杰克哆哆嗦嗦地站在洞口。
脚尖踢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块从弹药箱上拆下来的白铁皮,被人用削尖的木炭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
杰克的母亲是华裔,他多少认得点方块字。
他弯腰捡起铁皮,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脸色瞬间惨白,手一松。
“当啷。”
铁皮砸在石头上。
安德鲁猛地回头,像头被抢了食的饿狼一样死盯着他。
“上面写的什么?!哪个杂碎干的!”
他一把攥住杰克的领子,差点把人提得双脚离地。
杰克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
“队、队长……上面写的是中文……”
他看着安德鲁要吃人的眼神,赶紧结结巴巴地往下念。
“龙、龙国农林大学……农机兽医班宣。”
杰克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哭腔。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感、感谢大自然的馈赠,老乡们的柴火劈得真不错,就是内裤品味太差……下次麻烦换纯棉的。”
一阵死寂。
风刮过岩洞口,发出呜呜的嘲笑声。
安德鲁眼前的画面开始疯狂摇晃。
胸口像压了块千斤重的巨石,喉咙深处猛地泛起一股浓烈的腥甜味。
他一把推开杰克。
身子晃了两下,膝盖一软,单膝跪在泥地里。
“噗——”
一口老血直接喷在面前那张写满嘲讽的白铁皮上。
汤姆吓得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扶他。
“队长!队长你撑住啊!”
安德鲁死死抓着汤姆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对方的肉里。
他嘴角挂着血丝,眼珠子往外凸,咬碎了后槽牙挤出一句。
“别特么管我……去、去顺着履带印给我追……我要把那帮种地的……活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