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嚼碎嘴里的烟草沫子,咽进肚里。
大春刚才汇报的那档子破事,让他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他大拇指松开军刺暗扣,拍了拍大春抖个不停的肩膀。
“让他画去。”陆锋吐出半口白气。“画完那张洋图纸,咱再连锅端。先去看看门外……”
话音没落地。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响炸开。
那两扇刚修好没几天的厚重原木大门,直接碎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刺。
狂风卷着拳头大的冰块砸在红砖地面上,发出劈里啪啦的脆响。
一头比轻型装甲车还要壮实的白毛畜生,四肢并用挤进了大厅。
不对。
这玩意儿长了六条粗壮的熊腿。
它浑身上下覆着一层厚度骇人的幽蓝色坚冰,连鼻尖上的白毛都冻成了钢针。
这头冰原雪熊发出一声低吼。
震得半空中的磨砂玻璃窗嗡嗡直响,边缘甚至震出了裂纹。
一股刺骨的干冷空气,夹着生肉放臭了的酸腐味儿,瞬间把高炉散发的热气死死顶了回去。
地面上的化雪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白毛汗般的冰霜。
连挂在柱子上的麻绳,都冻得直挺挺地竖了起来。
大厅里的火锅局彻底被打断了。
诸葛胖端着调好的蒜泥油碟,上下牙直磕碰。
“娘、娘咧……这破熊身上自带个冰箱光环啊,土都给冻裂缝了!”
陆锋没动。
冷风顺着衣领灌进去,他只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发麻。
旁边却传来一阵粗重又急促的喘息声。
不是害怕,是那种憋不住的狂热。
王铁柱右臂的废铁外骨骼疯狂喷着白烟。
这光头汉子的眼珠子都在放光,像饿了三天看见白面馒头的饿狼。
“班长!别杀!千万别下死手!”
铁柱一把抹掉下巴上刚结出来的冰碴,吐沫星子乱飞。
“我这几天正愁等开了春夏天没法搞冷库呢,这踏马不就是台活体大功率制冷机吗!”
根本没等陆锋发话。
王铁柱撒丫子狂奔,鞋底踩着冰面呲溜一下滑了出去,手脚并用爬向后院的车棚。
那头六腿雪熊前爪烦躁地扒拉着地面。
它一爪子拍碎了门边那座晶莹剔透的冰雕龙头。
随后,这畜生张开滴拉着黏液的血盆大口,直奔老贾负责的那口两米宽的大铁锅。
它饿疯了。
系统把它从遗迹深处强行拽出来挨冻,现在它全被牛油火锅的霸道香气勾了魂。
“嗡——”
一阵狂暴到刺耳的燃气轮机轰鸣声,陡然从堡垒后方撕裂了风雪。
黑烟混着灼热的水蒸气冲天而起。
八米长、几十吨重的蒸汽朋克大拖拉机,像头脱缰的钢铁野猪,碾碎一地的冰层轰然冲出。
王铁柱光着膀子坐在驾驶座上,方向盘打得火星子直冒。
“给老子靠边闪开!”
粗壮的排气管喷出赤红的火舌。
车头前方那块三米宽的精钢推土铲,狠狠铲在雪熊的腰窝子上。
“砰!”
闷响混着野兽错愕的惨嚎,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这头连变异霸王龙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六腿巨熊,直接被几十吨的庞然大物硬生生顶得双脚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