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厚重的原木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向两侧重重砸开。
狂暴的风雪瞬间裹挟着拳头大的冰块,劈头盖脸砸进大厅。
陆锋站在门槛边。
冷风像刀子一样顺着兽皮大衣的领口往里灌,冻得他脖颈上的汗毛根根倒立。
他大拇指从军刺刀柄的防滑纹上移开,指关节捏得泛白。
外面这玩意儿,块头大得离谱。
那畜生体长绝对超过了十五米。
暗褐色的粗糙鳞甲上结满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它往前迈了一步,巨大的脚掌踩碎地上的冰锥,发出玻璃爆裂般的动静。
这本该是在遗迹深处冬眠的远古霸主,硬生生被系统降下的邪门极寒给冻醒了。
它那双灯笼大的竖瞳里满是浑浊的红血丝。
大张着的血盆大口里,利齿交错,一股股带着浓烈腥臭味的白汽,正像蒸汽机排气一样往外喷。
饿急眼又快冻僵的野兽,最容易发疯。
王铁柱从后头挤了过来,鞋底的防滑钉踩着红砖咔咔响。
他右臂那套废铁外骨骼的排气管里,呲出一股刺鼻的机油味热浪。
“班长,我这刚换了高压气动阀,一拳能给它下巴干碎,干不干?”
王铁柱扯着嗓门吼,光头上的热汗刚接触冷空气,瞬间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陆锋抬起手,横在铁柱胸口前。
“干个屁。”
陆锋眯起狭长的眼睛,盯着霸王龙那两根冻得直哆嗦的短小前肢。
“系统想借这大蜥蜴的刀来杀人,咱偏不顺它的意。”
他冷笑一声,鼻腔里哼出半口白气。
“留着活口。等开了春,套上犁杖去后山翻地。”
陆锋扭头看向大厅角落。
“老侯!把你那压箱底的保暖破烂弄出来!”
布衣侯正蹲在纺车边上抠指甲缝里的黑泥。
听见喊声,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膝盖骨重重撞在桌角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五官皱成一团。
“哎哟、哎!来了来了!”
他转头冲着木架子上那帮精灵族战俘踹了一脚。
“都别停啊!继续踩踏板抽蛛丝!我一会回来查数,不够数今天没饭吃!”
几分钟后,布衣侯带着李大扳和赵引擎,吭哧吭哧地从仓库里拖出来一座“小山”。
一股极其浓烈的樟脑丸味儿,瞬间盖住了火锅沸腾的牛油香气。
陆锋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这玩意儿的颜色,实在太辣眼睛了。
大红色的粗布底子,上面印着一朵朵翠绿翠绿的劣质大牡丹花。
这是布衣侯搜集了废弃营地里所有的旧床单、碎布头,填上从变异棉花球里薅出来的絮子,硬生生缝出来的一床超大号被面。
“班、班长……这可是我点灯熬油攒了半个月的家底。”
布衣侯心疼地摸着被面上粗糙的针脚。
“我寻思等天再冷点,给大伙儿铺炕当垫褥子的,这、这真要给那头大蜥蜴裹上啊?”
陆锋一把拽过那坨花花绿绿的东西。
沉甸甸的,手感极其扎实,里面棉花塞得都快溢出来了。
“少废话。张张狂,上。”
张张狂咧开大嘴,露出两颗泛黄的金牙。
他一把扯开兽皮外套,露出贴身穿的那件闪着金属光泽的毒蛛丝防弹内甲。
“得嘞!您就瞧好吧!”
这莽夫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小腿肌肉瞬间绷紧。
他踩着地上的冰碴子,像颗炮弹一样冲进了外面的风雪里。
霸王龙正低下巨大的头颅,准备去咬门口木架子上挂着的一扇冻鹿肉。
张张狂借着狂风的冲力,在距离巨兽还有五米远的地方,猛地矮下身子。
“走你——卧槽!”
他一脚踩在一块被冻得邦硬的烂木头上,脚踝猛地一扭。
原本计划中极其帅气的滑铲,瞬间变成了四脚朝天的贴地呲溜。
他的后背在冰雪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沙沙声。
这货歪打正着,整个人像个失控的保龄球,顺着冰面死死撞在霸王龙左脚脚踝的侧面。
“吼——”
霸王龙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那条粗壮的后腿猛地一软,膝盖关节诡异地弯折了一下。
十几吨重的巨大身躯瞬间失去平衡。
像座倒塌的肉山一样,轰隆一声侧翻在地。
整个营地的地皮跟着剧烈晃动,红砖堡垒的房檐簌簌往下掉着积雪。
“就现在!上被子!”
陆锋厉喝一声,声音穿透了风雪。
布衣侯、李大扳、赵引擎,再加上几个机修组的兄弟,抬起那床巨大的东北大花被面,疯了一样扑上去。
霸王龙刚要挣扎着抬起布满鳞片的大脑袋。
“呼啦”一下。